双腿在被缠上的那一刻,冰冷粘腻的液体反常规地渗入肌肤,沉重的感觉如附骨之蛆,沿着腿骨转瞬便攀到尾椎。
下半身已经完全麻木了。
乌清腮侧骨骼动了动,眯眼看向拖在她腿上的东西。
它的肩膀因为被射中,汩汩的血红中泛绿,粘稠地淌出来。但它只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她,似乎并没有功击欲望。
它想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来找她聊天的。
乌清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它,随着时间流逝,它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它嗅到了"变化"发生的气息。
“你听见了吗?”它颤抖地问,五指粘腻的手想要扒住乌清的肩膀,被一巴掌拍掉。
“听见什么?”乌清问。
怎么会听不到呢?
它比她看起来更困惑:“你……你没有听到吗?你该听到的,你该听到的!”
听到?
乌清眉梢一挑,它说的应该是指出现幻听症状,这是出现身体异变的前兆。
为什么它笃定她应该听到?
电光石火间,乌清突然反应过来,腿——
它还在激动地用柔软的下肢缠绕着乌清的腿部,被"砰砰"两梭子逼得不得已退开,趁这个间隙乌清一把揭起裤腿!
凝白的皮肤上,青色裂口会呼吸般张合,显得格外狰狞醒目。
肌肉撕裂竟然没有带来痛觉,伴随一阵像新肉生长的瘙痒,新生的鳞片从裂口处长出。
它裂开嘴笑起来。
鳞片带来同伴的气息。
"你,你听到了吗?妈妈在呼唤我们。"它又一次问,失血带来呼吸急促。
乌清倒是也想听见,弄明白幻听中的"妈妈"究竟是什么存在,但显然,她身上出现的症状与其他人有所不同。
她明白它来做什么了——为了加速"异化",或者说,缩减她身上病毒的潜伏期。用某种方式,或许是刚才的缠绕接触,身上的粘液渗透进她的皮肤,引诱了病毒爆发。
出于某中干扰因素,身体的异变比精神异变更快到来,导致乌清没能先幻听,腿部倒先长出了鳞片。
黑球簌簌扑动,吸引了乌清注意,就好像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一样:“你的精神和身体强度都远超普通人类,精神尤其强悍。”
所以病毒爆发异常迟缓,精神异变却迟迟没有出现。
乌清正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腿上的那块鳞片,闻言偏头:“你还会说话?”
还以为就是个只有眼睛的哑巴球。
黑球:“……”
它晃动着柔软的下肢,盯着乌清看了半天,终于确定,她真的一点母亲的呼唤都听不到。
这怎么可以!
听不到母亲的召唤,没有路的指引,如何回到祂的怀抱?
它暴起,长尾卷上乌清腰腹,力道失控地收紧!
乌清闷哼一声,呛出一口血气,平衡顿失,膝盖着地被硬生生拖拽出两三米——
她反应很及时,一手撑地,一手随便抡起一把椅子"轰"地砸向门,暴力压迫触发最后的应急系统,第二道门瞬间砸下,最高级别生物灭失光束笼罩门前,彻底锁死了这方空间!
掌心在地板上擦出血痕,巨大的反作用力迫使它迟缓下来。
出口被堵,它焦躁地扭动起来,仰头盯上为了人体视觉舒适而设计出的窗户。
乌清喘息着站起来,目光紧紧锁定那道非人的身影,枪口举起,切换出强效镇定剂,一针射出!
蛇类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危险,它长尾一抽,针头撞在格外坚硬的鳞片上,里面的液体爆出,溅射在鳞片上,有效隔绝了作用。
然而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本就焦躁的东西。
她分明已经是同类了。
同类相残,母亲绝不容忍。
“嘶——”
他竖起上半身,嘴角裂开到耳后,布满上颚的尖牙若隐若现,血液的缺失带来渴望,它的喉咙渴求着滋润。
瞬间一扑!
乌清腰部旋扭,一记重踹直击咽喉,冷硬的靴底碾上它的喉部。
它大张嘴巴,发出啸叫,高频的声音尖锐刺耳,剧烈的疼痛从耳心迸发,乌清蹙眉,伸手摸到湿润的血液。
然而很快,这种声音就停止了。
啸叫变成低低的呜咽。
它对乌清鲜血的渴求激怒了某个存在。
看起来无害的黑球倾泻出浓厚的阴影,不急不缓地朝它涌去。
而它,不可以反抗。
乌清一边对耳朵紧急处理,一边注视着阴影彻底吞没那只娲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你把我的样本吃了。”她注视着阴影。
祂来了,通过分身降临,她知道。
阴影涌动了一下,看起来余怒未消,又因为乌清正和祂说话,看起来高兴了那么一点。
“注意安全。”祂低语:“在我决定吃掉你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