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血检要不了几分钟，不给人不想面对结果的机会。

夏彦看着新鲜出炉的报告，点击光脑的手指抖了一下，差点点错地方。莹蓝的屏幕映着他欲哭无泪的脸，就这表情，乌清不用看血检报告都知道什么结果了。

三个人相对无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过了一会儿，乌清先起唇：“确定了。”

夏彦缓缓、缓缓捂住脸，看起来仍然不太想面对命运的玩笑：“我说真的——你出事了我真的得以死谢罪。”

乌清勾了下唇角：“现在不是你表忠心的时候。”

一语惊醒梦中人，玫斯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近掌心，深呼吸一口气：“对，潜伏期不一样，您说不定可以在病毒爆发前研究出药剂。”

“在这之前，我们会为您处理外面的事。”

夏彦点头：“你有什么安排？联邦那边……”

乌清垂眸思索几秒，条理清晰：“第一，把这个实验所有相关人员，包括我，全部送进这里集中隔离。”

“第二，启动封塔，在我没有研制出药剂之前，不许任何人员流动，务必把感染隔绝在塔内。玫斯，你秘密联络联邦卫生局和治安局，上报这次事件，同时对公众保密。”

“第三，夏彦，给每一个员工安排血检，保密病毒事件，就说是我实验需要，避免造成恐慌。一但发现有间接接触感染，除了重要管理人员，其他人同样隐秘隔离。你们两个处理完事情也要做检查。”

“第四，塔内开启地毯式杀菌消毒，物资不够找卫生局要。”

“最后。”乌清看着眼前两双眼睛，顿了顿：“开启主脑最高智能等级。夏彦，玫斯。”

“你说。”两个人紧张回道。

乌清低头在光脑上处理了些什么："在我隔离期间，你们二人的管理权限上调一级，现在这些权限对你们开放了。"

“即刻执行命令。”

“是！”玫斯转身便走。

夏彦看了乌清一会儿，脸上扯出一个熟悉的笑容：“明白了，你放心。”

两个人都离开，乌清调出两个实验员的监控看上一眼，确认两人都还在沉睡。然后在主控台前站了一会儿，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冷光。

在她做出的所有安排里，没有一个是关于0号的。

前所未有的病毒、人体异化、目的不明。她有一定概率会死。

这是客观事实。

她从来没想过死后0号应该怎么办。

为什么要考虑这种事的选择呢？没有选择啊……

祂一定要和她一起死去的。

静了片刻，乌清打开主控室的门，朝着对面走去。她随便挑了一间隔离室，推开门的瞬间，手臂顿了一下。

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团黑球，不偏不倚掉在她左侧肩膀上，整只球巴掌大点，长得非常节省，黑乎乎的"脸"上只有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小玩意儿眼睛闭着，窝在她肩头心安理得地睡大觉。

乌清伸手指弹了一下，黑球一动不动，估计是某种节能状态。

“什么时候跟来的。”乌清笑了一声。

自从开始分形变化实验，就像打开了祂哪出开关一样，乌清走到哪里都会出其不意地钻出些不同形态的黑色物质，就像现在这样。不过是0号的一点分形，不知道来干什么，随祂去吧。

—

感染的病毒来自实验室，其后乌清从那批实验体上发现了同样的病毒，证明了这批实验体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病毒的携带者。

但它们只是携带者，病毒在其身上的潜伏期长至一个月，却并没有出现爆发情况。是这种病毒对它们不起作用，还是……

这种病毒只针对人类？

如果这次感染是有目的性的，背后的生物究竟想干什么？

在没有进一步探究前，一切都只是揣测。然而越来越多的实验人员出现了感染症状，研究实验药剂优先级最高。

塔中向来是乌清负责药剂研发，夏彦负责后期临床试验。

但现在她熟悉的实验室肯定是回不去了，玫斯和夏彦一合计，临时将三间隔离室合并，给乌清造出了一间足够宽敞的实验地点。还把主控室的监控和乌清相连，以便能让乌清在无接触的前提下随时观察那些感染者。

“她倒落得无事一身轻，只用做最喜欢的事。”夏彦忙得没时间护肤，皮肤光泽都黯淡了，倚在桌边冲着另一人叹气：“我们可就惨了。”

玫斯一竖食指，让他噤声：“别冲我叹气，怪丧的。”

“老大压力比我们都大，你省省吧。”

“嗯嗯——”夏彦呵呵：“知道你是乌清全肯定。”

玫斯不想理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什么似的，打开了通讯界面。

夏彦直起身：“你跟谁打？”

"林局长。"玫斯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把指环递过去：“要不你来？”

“咦，不要。”夏彦后退：“我说话没你好听。”

通讯响了两声就通了，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玫斯，什么事？”

玫斯这才恍然想起，自从上次乌清把AE的事一脚踹给治安局后，林局长那边就没安生过，一直忙到现在。想到马上要通知的事情，玫斯竟然生出几分同情。

没时间寒暄，她开门见山：

“林局长，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治安局乃至联邦务必对公众保密。”

“……”通讯那头，非常明显的一次深呼吸，或许是几次，然后女人严肃回道：“我明白了，你说。”

玫斯言简意赅：“塔内发现新型病毒，乌清执行官以及一众研究员被感染，正在接受隔离。塔已经开启自封，在乌清执行官没有研制出对应药剂以前，塔的对外事物一应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