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感染性状特殊，希望您可以在塔外进行布控。”

通讯那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玫斯看了一眼光脑，通讯界面没有被切断。她贴心地也没有说话。

任谁听到这个晴天霹雳都是要缓一会儿的，她非常理解。

终于，林局长有了回应。听到"乌清被感染"那几个字，脑子里"嗡"一下，接下来玫斯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忙音，需要费大劲才能听懂。

指环上健康监测系统发出预警，她低头一瞥，血压已经飙出正常值了。

她一定是在做梦呢吧？

该死的为什么要在快要休假的时候遇上这种事！？

林局长声音恍恍惚惚：“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塔里面目前多少感染者？为什么是你来通知我，你们执行官呢？还清醒吗！？”

一连串问句炸弹一样丢过来，玫斯回头和夏彦对视一眼，她开的外放，两个人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苦笑。

“我们发现得非常及时，执行官让我立刻通知您。夏彦医生正在组织全员血检，感染者数目暂时无法确定。我们执行官目前状态还算良好，意识清醒，没有亲自通讯是需要尽快研究出药剂。”

听到乌清目前还有自主行为能力，林局长一口气终于松了一半。

行，还有得救。

“好，我知道了，会立刻安排应急方案。”

这头通讯刚挂，玫斯又播出第二通，致电联邦卫生局菲利局长。

夏彦看了一眼通讯上的头像，转身抬脚就走。

玫斯一把拽住他，使了死劲儿，咬着牙：“你走什么？报告病毒这种事难道不该你来做？”

说完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指环往夏彦身上一扔——

“诶你！”夏彦接住指环，还没来得及控诉，通讯那边，一个慈祥的老头子声音传来：“喂，玫斯啊？”

“。”夏彦恶狠狠瞪了玫斯一眼，只好提起微笑：“菲利局长，是我，夏彦。”

……

乌清并不知道外面两个下属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她此刻也不用去管。

首席执行官这个身份完全累赘，如果能一直在隔离区做研究，想必她会更加乐意一些。

夏彦给她接通的主控室监控很鸡肋，没有哪个实验不需要实验员亲自观察实验对象，而是仅仅依靠监控影像。

她每天都需要去亲自观察感染的实验员，光脑上建立的观察文档已经拉出长长一页。

星历3486年五月十四日，特殊病毒感染观察第一日。

已确定S级4号实验对象携带特殊病毒，接触实验相关人员全部隔离，一共十六人。其中，八人出现内容未知幻听，其中五人大腿侧长出青色鳞片、类蛇，两人鳞片向上半身蔓延。

感染者畏光。

……

第五日。

共十二人出现感染症状，全部出现幻听，十人长出鳞片。五人鳞片蔓延至上半身，下肢双腿内侧粘连。两人脖颈及而后出现青色裂口，目测为鳞片将出现的地方。

注意到鳞片从四肢向心脏处聚拢，暂无心脏长出鳞片者。

……

第八日。

除感染者乌清，其余人员全部出现感染症状。十四人出现幻听，身体表层鳞片数量越多，幻听越严重。一人心脏处出现青色细微裂口，下肢完全粘连，足部肌肉退化，类蛇。

推测鳞片长到心脏处，异化完成。

已提取到足量研究样本，药剂研发推进至下一阶段。

第十二日。

今天是出现感染症状的第十二天。

乌清在最里间的隔离室门口停下脚步。感染症状最严重的一个实验员被隔离在这里。

她推开门。

里头漆黑一片。

“沙沙……沙。”黑暗里，有什么东西从地上爬过，发出摩擦的声音。

她侧耳捕捉到动静。

乌清反手关上门，填充满强力镇定剂的枪从腰间弹出，被握在右手。突然，左手被握住！

冰冷粘腻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至大脑，异类的危险拉响警报——

乌清肌肉瞬间绷紧，枪口往前一抵！

没有动静。

手指慢慢一挪，肩膀上减弱的柔和光束打开，朦胧照亮出眼前景象。

那个实验小队成员。

他好像比往常矮了一大截，仰头看过来，瞳孔已经散成填满眼眶的黑色。

光束往下一照，他的下半身像流体一样软软地拖在地上，左右摇摆时，还挂在身上的裤子摩擦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妈妈……”他裂开嘴，望着乌清，笑：“妈妈，一起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