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天仙归降

晨光翻过泰山南麓东侧的山脊线，连夜修筑而成的归降台，轮廓在天光之下渐渐清晰。垒筑石台的石块，全部取自山脚被大战冲击波崩落的崖壁，每一块断石之上，都留着风沙长年侵蚀出来的浅白色裂口。台面被反复夯实碾平，四角以千斤巨石牢牢压住，石台正中央安放一尊青铜大鼎。鼎身打磨得光亮洁净，没有一处凹陷划痕，陈年污垢早已清理干净，鼎内火焰已经静静燃烧了半柱香，焰心稳如磐石，不曾摇曳半分。

林墨立于铜鼎东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手中并未执任何仪式法器。他所站的位置，既能让台前所有人清晰看见他，又不会遮挡通往鼎前的通路。自归降仪式启动，他便不曾挪动重心，目光沉稳，没有四下张望。

六名天仙在台前站成一道整齐的横线。

今日，他们尽数换下往日威风凛凛的金甲与专属配饰，一身宽松素白长衫裹住身躯，袖口再也寻不到半点天庭宗门纹章。白衣被晨光穿透，隐隐衬出底下身形的轮廓。这批衣物昨夜便送到了各自营帐，版型宽大无需量身，六人无人发问，也不曾纠结布料褶皱，默默换上。

明阳子站在队列最左侧，是六人之中年岁最长者，白发早已爬满鬓角，岁月在他脸庞刻下的沟壑，远比旁人更深。六人右手掌心，各握着一枚天仙令。令牌色泽暗沉，晨光之下毫无反光，表层光滑无纹，材质介于暖玉与精金之间。

林墨平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归墟阁·归降仪。今日六位天仙自愿弃旧道、入新门。旧道之印还于天地，新门之规誓以终身。”

话音落下，他向后退开半步，让出铜鼎前方两丈宽的空地。

明阳子第一个迈步上前。行至鼎边，他稍稍停顿，摊开右手，露出那枚天仙令。他没有低头注视掌心，仅凭触感感受令牌的轮廓与重量，抬手便将令牌投入熊熊烈火。令牌一触碰到火焰，表层飞快发烫软化，暗色外壳自边缘向内翻卷消融，金色熔液缓缓渗出，顺着令牌表层向下流淌，滴落在滚烫的鼎壁，一路滑落到鼎底，在那里汇成一汪不断扩张的金色液池。令牌本体一点点被烈火吞噬消融，数息之后，彻底消失无踪，鼎底只剩缓缓流动的金色熔浆。

第二人紧随其后上前献祭，动作节奏与明阳子相差无几。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依次走上前来。待到第六人完成仪式，六人转身回到台前，整齐列队，齐声宣誓，声音沉稳厚重：“弃旧道，归归墟。”

鼎中火苗猛地一颤，却没有顺势腾空而起。焰心掠过融化残留下来的金色物质，短暂扭曲变形，片刻之后便恢复原本模样。鼎底的金色熔浆缓缓冷却，凝成一层薄而坚硬的膜，暗沉无光，再也映照不出半点光影。

林墨仔细确认六枚天仙令尽数消融、鼎底金膜凝固安稳，六人也已经回到队列之中，随即侧身让出通路，下巴朝着营帐的方向微微一抬：“阁主在帐中等你们。”

营帐内部空间并不算宽敞，最多容纳十人围坐议事。小宇没有坐上帐内最高的主位，反倒将那张折叠主椅挪到圈位一旁，剩余座椅围成一圈，朝向帐心。六人依次走入营帐，有人飞快扫视一圈座位，便各自寻一处位置落座。

待到所有人安稳坐下，小宇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仿佛早已看透局势，只等候众人道出背后真相：“方才你们口中所说的‘弃旧道’，旧道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