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降军·五千人的选择

晨雾还未从泰山南麓彻底散尽，临时驻扎的营地便已经苏醒过来。

所有收缴而来的兵器全部堆放在营地正中，刀剑戟盾层层相叠，卸下的甲胄码成几座铁灰色小山。五千降军或是坐在帐篷跟前，或是斜倚石块，或是席地坐在被踏平的草地上，整片营地静得可怕，没有人擅自起身走动。偶尔有人挪动身子变换坐姿，目光飞快扫过那座兵器堆，便迅速垂下眼帘，盯着脚下的泥土。归墟阁看守的弟子均匀分布在外围，距离不远不近，安静值守。

小宇踏上营地前方一块被长年山风打磨光滑的巨石。他没有出声喊话，也没有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顺着石面天然的缓坡缓步走上顶端，静静伫立。

这个高度足以让五千人清晰看见他的模样，他也能一眼将整片营地尽收眼底。视线由左至右缓缓扫过人群，短暂的寂静笼罩四野。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晨雾，清清楚楚送到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不说废话。摆在你们面前三条路。第一，归降。恪守归墟阁的规矩，不可滥杀生灵，不可投靠天道投影，不可背叛同伴。第二，自行离去。放下兵器便可动身，无人会出手追击。”

他稍稍停顿，留出时间让众人消化这番话，语气平稳厚重。“第三，若执意求死，我此刻便可成全。”

漫长的沉默再度在营地蔓延开来，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

最先做出选择的，是一名负伤的中层将领。他坐在西北角一顶旧帐篷旁，左肩缠着布条，层层干涸的血迹反复浸透绷带。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两道目光短暂相撞。随后他撑住地面慢慢起身，肩头伤口被牵动，身子微微一斜，稳住重心之后朝前踏出两步，在空地之上单膝跪倒。腰牌与兵符被轻轻放在身前地面，他垂首不语。

第二个人紧跟着屈膝下跪。紧接着第三个、第五个、第十个……跪倒的浪潮缓缓席卷整片营地，人群一片一片伏下身。而营地的另一侧，另一批人缓缓站起身，没有朝着巨石这边走来，转身踏上侧边那条狭窄山道。离去的队伍并不拥挤，人与人之间隔着空隙，脚步轻快，头也不回，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的抉择尘埃落定。最终统计：三千六百人选择归降，一千一百人选择离开，两百余名重伤昏迷者被单独安置，无一人选择赴死。

愿意归降的众人前往营地南侧重新列队。林墨带着十二元辰幸存弟子开始登记入册，依次记下每个人的姓名、原先所属阵列、修为境界，再备注身上的身体状况。长长的队伍缓缓向前挪动，苏瑶的念力场低低悬浮在队列上空，全程扫描排查潜藏隐患。走到第二排中段时，她脚步一顿，默默记下那人的样貌体征，继续往前排查。一番探查过后，一共查出二十三道淡淡的灰色寄生残留。那些纹路已经停止向肉身深处蔓延，痕迹留在皮肉之上，却再也没有半分侵蚀的力量。她将这些名字一一标注在册，没有将他们从队伍当中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