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三路调兵·最后的准备

晨光刚刚铺满道观前院的青砖，整座营地便笼罩在一种异于往日的静谧之中。没有人高声呼喊，也不见有人奔忙乱跑，兵器碰撞地面的刺耳声响更是彻底消失。已经收拾妥当行囊的弟子蹲在营房门口，细细擦拭手中刀刃；有人将干粮一块块分装布袋；还有几人靠墙打磨短刀，磨石来回蹭过刀面，锐利的摩擦声响，在清晨安宁的空气里，绷成一根纤细笔直的长线。

小宇走出混沌殿，沿路穿过一排营房。他在第三间屋门前停下脚步，房门敞开，一名年轻弟子背对着门口，正小心翼翼将一封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信纸被再三对折，边角严丝合缝，没有半分歪斜。

“写给谁的？”小宇开口问道。

那弟子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之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嗫嚅许久，才好不容易挤出微弱的话音：“写……写给我的母亲。告诉她，我只是出门办一趟差事。”他的声调起先紧绷，而后慢慢放松，仿佛正在试着接纳这份沉重的使命。小宇静静望着他，没有说出平安归来一类宽慰的话语，只是沉声叮嘱：“信放好。等你回来，还能拿出来再看。”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不曾回头。年轻弟子立在门边，指尖还轻轻捏着信纸的一角。

到了上午，广场之上三支队伍已经分列就位。林墨站在中路阵列最前方，八百余人的队伍在广场之上铺展开来。不少人列队的时候频频望向主殿，低头反复检查腰间卡扣，确认身上所有装备都牢靠稳妥。孤鸿子所部驻守左翼，人数稍少，约莫两百人，阵型排布相对松散。这支队伍大半来自低武世界，人与人之间留出的空隙，也比中路队伍更为宽阔。

小宇站上广场前方的石阶，目光来回扫视三支队伍，确认所有人的站位，都和预先敲定的部署分毫不差。随后缓缓开口，声音算不上高昂，却借着石阶地势与周遭的寂静，稳稳传到了队列最末尾之人的耳中：“林墨，你的任务不是击溃敌军，而是牵制拖延。拖到玉皇二世心神动摇。”

林墨立于队伍前头，听完吩咐并未点头应答，右手在腰侧猛地攥紧成拳，又缓缓松开。小宇的视线移向左翼：“孤鸿子，你是藏于暗处的利刃。不必现身正面战场，从侧面出手，斩断敌人阵法的根基。”孤鸿子一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之上，利剑并未出鞘，指尖贴着冰凉的剑身，静静感受着长久相伴留下的温度。小宇的目光转向广场中央人数最少的小队，苏瑶身后站着十二元辰幸存下来的九名成员：“我便是那柄重锤。你们随我一同破阵突进。”

话音落下，广场陷入短暂的沉寂。苏瑶的声音自广场侧边石阶上传来，语调平缓：“那我的任务是什么？”她并未归入任何一支队伍，孤身站在石阶边缘。小宇侧过头看向她：“你的念力不要用来进攻。专司感知。我需要你时时刻刻提醒我，玉皇二世何时分心、何时犹豫、何时心生惧意。”

苏瑶听完没有立刻应声，往前踏出一步：“我可以做到。”

“但你必须待在安全的后方。”小宇叮嘱道。

她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你是怕我战死吗？”

一阵沉默缓缓漫开。沉重的话音，伴着晚风慢慢响起：“我怕，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出征前夕的黄昏，林墨独自一人来到校场打拳。右臂上旧绷带已经拆下，新绷带缠得轻薄利落，丝毫不会阻碍手腕转动、手肘屈伸。他挥出的拳风厚重沉稳，带着受伤之前不曾拥有的力道。打出第六式时，右拳轨迹微微偏移，这并非失误，拳路于惯性之外衍生出一条全新的分支。就在这一瞬，他隐隐窥见了第九式拳法的轮廓，招式虽还残缺，可它确确实实地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