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武夷山·决战动员

傍晚的晚风穿梭于山道两侧的松林，裹挟着松脂与枯叶干涩的气息扑面而来。五百余人的队伍顺着石阶蜿蜒上行，脚步起落，在山道间漾开一阵低沉绵长的摩擦声响。新近归附的万法门弟子行走在队列中段，有人抬眸望向松林起伏的轮廓，也有人垂着头，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人的脚后跟。当队伍行至山门前方那片开阔空地，老陈早已静立在门柱旁的石阶之上，等候多时。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一如往日，手中空无一物。望见归来的队伍，站姿分毫未动，仿佛从一开始便守在此地。小宇路过他身侧，老陈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向队伍后方绵延转弯的长长人流。他没有追问一路奔波的波折，也不曾打探黄山分部近况，只淡淡吐出一句：“回来了。”

小宇脚步未停，侧过头看向他：“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归来，是为了出征迎战。”

老陈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回小宇的侧脸，仔细端详着他下颌的线条，还有颧骨之下挥之不去的疲惫阴影，低声开口：“你瘦了。”

小宇的脚步第一次微微一顿。停顿转瞬即逝，好似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语骤然拦在身前，不过一息，他便重新稳住心神。没有回头，径直跨过山门石柱，踏入道观前院空旷的场地。

晚饭后，战前动员会议于正殿召开。四排老旧木椅自殿门向内依次排开，每一排可容十人落座。参会之人陆续走入大殿，有人落座悄无声息；有人跨过门槛脚步微顿，看清殿内格局与众人方位之后，才缓步走向自己的位置。老陈靠墙落座，林墨居于右侧前排，右臂缠着崭新的绷带，坐下之前，他缓缓攥紧右拳，暗自感受手臂力量恢复的程度。孤鸿子坐在殿门左侧，剑庐七子并未全员到场，余下几人坐在他身后，和大殿主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万象真人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环顾殿内众人。

小宇立于大殿正中，地面摊开一张标注详尽的新天庭兵力分布图，图纸经过反复折叠，边角已经微微卷起。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响彻整座大殿：“此战的目标并非全歼五千敌军。我们唯一的目标，拿下玉皇二世。”

说出这六个字时，他抬眼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确保所有人听清这条核心指令。紧接着，他将全盘战术部署缓缓道出：“十二天仙不过是拦路的绊脚石，玉皇二世才是敌人真正的核心。正面战场由我一人牵制。孤鸿子，你带领剑庐七子从侧翼切断阵眼。新天庭护阵一共有三处节点，三处尽数被毁，阵法防护便会彻底瓦解。林墨，你率领主力佯攻左翼，缠住十二天仙，令他们无法驰援主阵。只要玉皇二世倒下，五千大军便成了失旗之师，再也无人能够收拢指挥。”

他语速不疾不徐，每报出一处战术点位，便在心底再次核对一遍地图方位，保证所有情报精准无误地传入众人耳中。

会议临近尾声，后排一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是一名来自自由域的散修。他年岁长过大殿之中大半之人，发际线已然后移，袖口布满常年风沙打磨出来的痕迹。不等旁人应允，他便开口发问，声音清晰地落在大殿之内：“倘若此战得胜，往后归墟阁是否要统治整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