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决战军情

晨光翻过黄山主峰东侧的山脊，广场上八百余名新近归附的弟子，正跟着孤鸿子的口令进行晨练。队列谈不上整齐划一，有人抬臂高出旁人半寸，转身慢上一拍，握拳的指节也并未尽数扣紧。可没有一人停下脚步，更无人偷懒松懈。汗水顺着鬓角、脖颈缓缓滑落，细碎的喘息声，在队伍之间汇成一片绵长的嗡响。

小宇站在主殿台阶边缘，目光扫过队伍的最后一排。正当他转身，打算动身前往混沌殿时，怀中的传讯符骤然猛地一震。

那不是寻常文字传讯微弱平缓的颤动。符纸紧贴胸口，重重跳动一下，好似一只拳头自内里狠狠撞击而来。他迅速掏出符纸，纸面已经烫得灼手，原本灰白的符身，在晨光里透出一层醒目的暗红。下一刻，叶归急促的声音从中响起，语速比平日快上一倍，字句紧凑，仿佛迟一瞬，这条紧急情报便会消散无踪。

“新天庭动手了。五千人马，十二位天仙，玉皇二世御驾亲征。目标——泰山。三日后，他们将于泰山祭天，昭告天下，确立天命正统。”

小宇没有立刻应声。他折起传讯符，没有放回怀中，而是紧紧攥在右手掌心，指尖压着折叠出来的纹路，静静感受余温顺着折痕缓缓蔓延。旋即，他转身走向临时设立的混沌殿。广场上晨练的几名弟子瞥见他离去的背影，他脚步依旧沉稳，只是步幅收窄，每一步落点早已笃定，再无半分回旋调整的余地。孤鸿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叫停晨练，只是稍稍放缓口令节奏，留出片刻观望的空隙。

苏瑶快步退出前排队伍，贴着墙根，绕至小宇行进的方向。等他踏入混沌殿，便紧随其后迈步而入。殿内尚未点灯，光线昏暗。小宇俯身立在摊开的地图之前，视线死死钉在纸上一条条标注完毕的行军路线。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头也不抬，低声吩咐：“把门带上。”

殿内光线又暗沉几分。地图之上各色行军标记顺着纸面折痕一路延展，小宇的目光逐条扫过三条进攻路线，指腹在地图边缘稍作停顿，随即继续向前。后续情报接连顺着传讯符传来，叶归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大殿之中：新天庭主力由玉皇二世亲自带领，自中原北上；左翼三千兵士，配属五名天仙，沿着东部海岸向前推进；右翼两千人马，四名天仙坐镇，自西侧绕道而行。敌人完整的计划，便是三路合围，以泰山作为诱饵，将归墟阁主力牵制在山东，再派遣南北两路大军偷袭武夷山的大本营。

小宇指尖停留在三路大军行军路线的交汇点位。凝神观望两息，看清三方人马即将于泰山外围收拢包围圈，他缓缓直起身，又将整张地图重新扫视一遍。指腹顺着左翼路线末端滑移，最终落在泰山南麓一处未曾标注的空白之地。

“他们本意并不打算在泰山和我们正面决战。只是想引诱我等主力奔赴泰山，借此机会放任暗影议会偷袭南方的武夷山据点。”他侧过头看向苏瑶，“传令下去，华东分部留守三百人手，交由林墨统领。其余所有人，即刻随我撤回武夷山。泰山一战，我们不能被动赴约。战场的主动权，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