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之后，整片驻地立刻高速运转起来。主殿通往广场的青砖路上，物资木箱、兵器架来回搬运，人影穿梭不息。营房方向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弟子们争分夺秒收拾辎重、装车备行。孤鸿子站在广场北侧石阶之上，按照刚收到的指令敲定留守名单。指尖在名册纸面飞快滑动，每一次停顿，都精准落在一个人名之上，没有丝毫疏漏。

万象真人并未领到分派的任务。他独自穿过往来人群的缝隙，沿着主殿北侧长廊的阴影缓步前行，走过一排老旧厢房的外墙，最后停在一间堆放废弃物资的偏房门前。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响。他弯腰探入角落那只早已被翻找过数次的木箱底部，从中抽出两卷泛黄的旧手记，纸页边角已经卷起一层薄薄的毛边。将手记夹在臂弯，他转身走出小屋。

趁着物资装车的空档，苏瑶走到他身侧几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他捆扎地图的手上，她立于侧后方开口问道：“泰山本就是新天庭的主场，我们主动前往，岂不是正中对方圈套？”

小宇收紧捆住地图的绳结，直起身子，偏过头看向她：“泰山自古以来便是祭天圣地。玉皇二世选择此地，便是要当着诸天万域的面，坐实自己天命正统的身份。”他将地图夹在左臂之下，“可若是我们能于泰山之上击溃他，世间所有人都会记住归墟阁的名号。”

话音落下，他没有等候苏瑶的答复，转身顺着长廊，朝着驻地主门走去。途经主殿门口时，余光瞥见万象真人臂下夹着的两卷手记，脚步微顿：“跟得上队伍吗？”

万象真人站在长廊与主殿相接的砖地上，旧手记的边缘贴着手肘，声音沉稳笃定：“跟得上。”

傍晚时分，西风席卷山野。浩荡的队伍顺着主干道向着西南方向开拔，连绵不绝的脚步声汇成一阵厚重低沉的鼓点。小宇走在队伍最前方，昏暗天光之下，左眼能够清晰看清前路石板每一道石缝深浅，一路前行，步伐不曾有过半分迟疑。苏瑶伴在他身旁，很长一段路途，二人默然不语。路过一块饱经风雨侵蚀的旧界石，她再度开口：“你从前说过，地球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殖民地。这句话，仅仅是说给地球生灵听，还是面向世间所有世界？”

小宇没有回头，风声托住他的话语，平缓而坚定：“面向所有人。”

他继续迈步向前，穿行在暮色渐浓的山野之间。远方武夷山巍峨的轮廓，已经在沉沉夜色之中隐隐浮现。队列中段，万象真人稳步前行，长途跋涉并未令他显露疲态。他将两卷手记换到另一条胳膊，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