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出征：最后的准备

武夷山的日出，最先落向道观檐角的缺口。暖光漫过混沌殿的瓦面，融化瓦片上凝结的夜露，顺着屋面缓缓淌下，自檐口垂落，再向四下铺散开来。小宇站在混沌殿外的青砖地上，双脚与肩同宽，双臂自身侧缓缓抬至水平，掌心朝下静立三息，再将双臂收至胸前交叠，而后慢慢下压落回身侧，完成一轮完整的吐纳。整套动作不疾不徐，每一处停顿都安稳均衡，循着固定的节律循环往复。

苏瑶站在几步之外，安静看完整套吐纳，没有出声打扰。待到他收势站定，才开口发问：“这是什么功法？”

小宇垂落双手，晨光铺过脚下青砖，顺着砖缝慢慢蔓延到鞋尖。他侧过头看向苏瑶，先感受周遭环境，梳理自身心神，方才从容作答。天光正从他左手边一点点挪开。

“算不上什么功法。只是一套用来守住自我的调息方式。”他目光落回地面，“老陈跟我说，不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了自己从何处启程。我的起点，在罗布泊。”

说完，他挺直脊背，转身走入混沌殿。苏瑶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被晨光描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宇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进入早已熟稔的内视状态。他逐一感知四股权柄的位置，理顺流转路径，将力量导引至最恰当的位置。熵增自指尖向着双臂汇聚，顺着腕骨穿行，流转毫无阻滞，每一处响应都早已磨合妥当。烁煌敛于双目，清光柔和匀净。焫燚的火焰沉在心口，沿着胸骨舒展，源源不断散出温热。无始之定灌注整条脊柱，稳稳托住周身神魂。

当无始之定的力量铺满脊柱，他清晰感知到靐霆那一团黑色气旋，旋转的速度较往日快了整整一倍。漩涡沿着固有的轨迹周而复始运转，不会主动向外探念，也不会发起精神侵扰，就静静蛰伏在意识深处，完全交由他主导本心。

等他走出混沌殿，天色已经彻底大亮。苏瑶依旧守在院中，没有贸然靠近，远远伫立等候最后的安排。林墨靠在殿侧墙根，肩头换上全新绷带，包扎得整齐牢靠。小宇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按了按他受伤的肩膀。

“把你留下来，不是让你避战。武夷山是归墟阁的根，根若是毁了，再高大的树木，终究也会倾覆。”

晨光从林墨身后洒下来，他沉默片刻，低声应下：“我明白。”说完向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墙面，权责交接落定，只待队伍启程。

叶归站在混沌殿的门框内侧，手中没有捧着卷宗，只是静静注视院内。确认二十人的突袭小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小宇看向他。

“倘若我葬身黄山，归墟阁所有大小事务，便交由你全权处置。”

叶归神色微凛，郑重点头。他就守在门框之下，既不踏入队列，也不远远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