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从守到攻的决策

归墟阁议事厅长桌正中，摊开一张地形图。图纸经过反复卷折摊开，边角磨出细密毛边，上面线条依旧清晰利落。这是柳青亲手绘制的万法门总部布局，叠加叶归搜集的各方情报，再配上熵增标记的点位，三层信息相互重合，在后山山体之间圈出一道纤细虚线，正是那条隐秘密道的走向。

小宇站在地图前方，双手轻按桌沿，目光从密道入口缓缓移向山门的布防标记，不在任意一处点位久久停留。将整张地形图尽数阅览完毕，他缓缓开口，语调沉稳。

“我们犯了两处致命错误。一是想当然认定对手会按常理出牌，二是以为一味固守，便能保全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归墟阁放弃防守，转而为攻。”

厅内众人各就其位，空气凝重压抑。叶归立在长桌左侧，指尖顺着密道虚线向前比对，丈量出一段距离便停住，仿佛亲身踏察过这条山道的宽窄与承受限度。

“黄山是万法门经营千年的根基，护山大阵传闻足以硬抗渡劫期修士强攻。以我们如今的战力，正面硬闯必然伤亡惨重。就算走这条密道，一旦入口暴露，狭长甬道就会变成死地。对方封死通道出口，后援跟不上，我们便进退两难，彻底被困死在山体之中。”

小宇视线依旧落在图纸之上，安静听完这份顾虑。

“所以我不会正面强攻。我要让万象真人笃定我们会大举攻打山门，真正的主力，就从他们认知里根本不存在的缝隙刺进去。”指尖点向后山虚线的起点，这条密道穿行在古老岩层之间，终点落在主殿后方一片空白地带，“这条通道，万法门自己早已遗忘，早在宗门建立之前，它就埋藏在山体内部。”

话音落下，老陈从殿门旁的阴影缓步走出，走到桌畔，选了一处既不会遮挡图纸，又能看清所有人神色的位置站定。他没有低头细看地图，反倒望向小宇的侧脸，从站姿、眼神，判断他当下的精神状态与权柄负荷。

“这一战，你打算动用多少次解析？”

小宇没有立刻作答，目光再度顺着密道完整路径过一遍，扫过每一处转弯岔口，确认抵达主殿后方之后，再无分支岔路。而后站直身体，松开按在桌面的双手，垂在身侧。

“等我活着回来，再告诉你。”

老陈依旧注视着他的面容，每一句都间隔分明，把心中反复推演的担忧尽数说出口。

“我传你的守一诀，本意是让你守住本心自我。可权柄动用越多，你距离原本的自己就越远。你还记得上一回解析过后，整整昏迷三日的事吗。”

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地图边角轻轻掀动，又重新落回桌面。

“我记得。”小宇应声。

“那你该清楚，这一次，昏迷的时间或许远不止三天。”老陈继续追问。

小宇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清楚。可我更明白，如果我不去，下一批倒下的，就会是苏瑶、林墨，还有你。”

议事厅陷入死寂。老陈看清他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不再继续劝说，退回到一旁的旧木椅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