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众人相继散去。林墨路过小宇身侧停下脚步，肩头绷带还未拆除，只是伤势好转，动作已经可以适度放开，不必时时刻刻提防伤口崩裂。

“先锋交给我来打。”

小宇侧过头看向他，目光扫过绷带整齐的折痕，再落到他的站姿与身体重心。

“你重伤尚未痊愈。这一战，你坐镇中军。这不是退让，倘若我陷入重围险境，需要靠你把我救出来。”

林墨定定望着他，想要看出这番安排是否还有商量的余地。沉默片刻，他缓缓点头。

“好。可一旦你被困住，我不会坐等你自行脱困，我会直接炸平整座黄山。”

小宇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没有多言，将这句带着玉石俱焚意味的承诺记在心里。

“那你可要好好练一练炸山的本事。”

林墨没有接话，转身离开，脚步节奏和进厅之时分毫不差。

夜色越来越深，小宇没有返回混沌殿。他独自一人走到武夷山后山的断崖，遥遥望向黄山的方向。沉沉夜幕之下，只看得见一道朦胧的山脊轮廓。他闭上双眼，主动叩响意识深处那片长久沉寂的领域，不再被动接收回响，而是主动发出心念。

“我需要更强的力量，不止解析，我要战争的法则。”

靐霆的声音从灵魂深处缓缓升起，带着几分意外，如同一个长久远远旁观的人，终于等到对方主动向自己靠近。

“你终于来求我了。”

断崖之上长风呼啸，穿凿过岩壁的裂隙，在空旷山崖间奔涌回荡。

“不是乞求，是合作。借你战争法则，只求速战速决。条件——绝不允许你夺舍我的躯体。”

靐霆陷入长时间的沉默。意识深处那道黑色漩涡依旧匀速转动，不加速也不减缓，审慎掂量这场交易的利弊与边界。过了许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有意思。你越来越像我，骨子里却又和我全然不同。可以，我分你一成战争法则。等你亲身用过，才会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小宇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黑色漩涡印记转动的速度，比往日快了数倍。远方黄山的天际，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缓缓升腾，夜色之中，色调比夜幕还要暗沉，边缘正一点点向外扩散。他凝望那团雾气片刻，便收回视线，转身顺着来路往道观走去。

远方的灰雾依旧在不停翻涌，他并未为此放慢脚步。夜色在身后漫上来，吞没方才他伫立的断崖。只待天光破晓，雾气的轮廓便会变得愈发清晰，而此刻暗夜之中，它仅仅是天边一团沉沉的暗影，潜藏着尚未爆发的风波，等候着尘埃落定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