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清晰看清他眼底的愤懑与惋惜,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辩驳,坦然揽下所有过错。
“是我的判断出错了。我预判对方只会围点施压,逼迫我们主动出兵,再设伏截杀。却没料到,他们根本不给我们缓冲余地,直接以闪电突袭,连根拔除我们的据点。”
他短暂停顿,字字沉稳,落地铿锵。
“这个教训,我记下了。”
林墨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抵在墙面的手掌缓缓松开,紧绷的身形彻底松弛。他静静伫立原地,不再争执,默默移开目光,避开桌上那枚染血的元辰令,不忍直视。
夜色愈发浓稠,议事厅众人陆续散去,脚步声沿着悠长长廊缓缓消散。小宇独自走出议事厅,立在山门外的空地上。山风从山脚扶摇而上,裹挟着夜露浸润的草木湿气,拂过他的手背,一路吹向混沌殿。
苏瑶缓步走来,在数步之外静静驻足,不远不近,既随时等候应答,又全然不扰他独处沉思。
晚风萧瑟,吹散周遭喧嚣,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自我诘问,藏着无人窥见的疲惫。
“我,是不是不配坐这个阁主之位。”
月色勾勒出他清寂的侧影,苏瑶静静凝望,语气笃定而温柔,字字通透。
“你配。世间能担大任者,从不会永远不败,只会敢于直面自己的过错。那些永远不肯承认失误、不敢背负代价的人,才真正担不起这份重担。”
山风掠过,吹得脚下野草尽数倒伏。遥远的夜空之上,一道细碎闪电无声撕裂夜幕,转瞬即逝,不留痕迹。
小宇转身重回议事厅,指尖轻轻触碰那枚布满血污的元辰令。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那不是金属的寒意,而是鲜活生命骤然消散后,余下的空洞与荒芜。
他收回指尖,沉默良久,心底立下沉重誓言,字句沉如磐石。
“我一定会把你们带回来。就算世间只剩你们的姓名,我也要让你们归墟。”
浩荡长风掠过山门与道观的空地,卷着山林泥土与草木的气息,奔赴远方。灯火摇曳,将那枚染血的元辰令静静映照,斑驳血痕在光影中愈发暗沉,无声铭记着逝去的英魂。夜幕重归沉寂,世事轮转从不停歇,唯有这份愧疚与执念,牢牢扎根在这片山间,未曾消散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