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破败的瓦砾中望去,对面就是日本最高学术府邸,东京大学。
被害人初见杏未,20岁,东京大学医学部专业,患有严重的自闭症,有社会交往,交流障碍,从调查结果来看,她确实有一位神秘的同居男友,两人交往多年。
只是这男朋友…却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赤司单礼。
赤司单礼,23岁,四个月前死于一场车祸事故,司机初见名次郎因为上了年纪又疲劳驾驶,造成货车相撞,当时车上一共三个人。
最后两死一伤,赤司单礼和初见名次郎当场身亡,只剩下重伤入院的初见杏未。
如今,这最后一个活口也没有了。
祁答院纠月唇角微抿,表情凝重。
“铃铃…”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陌生号码,接听。
“祁答院先生,现在方便吗?一起吃个饭?”磁性低沉的声线,熟悉又陌生。
虽然比十年前成熟不少,但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声音。
祁答院纠月回头,看向来人。
灰谷兰正斜倚着烧焦的门框边缘,笑意盈盈地和他打电话。
一身深灰西装衬托地身姿修长,昔日的黄黑挑染变成和瞳孔相似的深蓝,大海几万里不见底,所有的暗流涌动隐藏在平静的表面下。
白皙如玉的俊美脸蛋上挂着三分客套,三分讥诮,唇角的弧度是能溺死人的温柔,偏偏目光冷漠无情,手段更是狠辣残忍。
“多少年没见了,老朋友,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调侃。
祁答院纠月身体本能地绷紧,挂断电话,“你认错人了。”
灰谷兰笑笑,“少来,你那套忽悠忽悠我那个傻弟弟还可以~同窗一场,骗我这个老实人就没意思了。”
“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祁答院纠月冰蓝色的瞳仁清澈明亮,仿佛那些糟糕的事情从未在他身上发生过。
灰谷兰耸耸肩,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徐徐上前,“祁答院先生,既然我们不认识,那我就只能重新自我介绍一遍了。”
他礼貌地伸出手,“灰谷兰,你的案件受理人,灰谷龙胆的哥哥,现在我们能一起吃个饭了吗?”
“你好,兰先生。”祁答院纠月伸手,坦然无畏。
灰谷兰握住对方手的瞬间,微微用力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祁答院纠月重心不稳,鼻梁直挺挺地砸向对方的胸口,生疼。
十年未见,灰谷兰的个头窜长,面料极好的西装将人的宽肩窄腰勾勒分明,坚硬的胸膛,干练精悍的身材暴露无疑,周身凝聚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攻击性,压迫感十足。
薄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畔边,暧昧不已,纠缠。
祁答院纠月心脏痉挛,指尖深深地陷进掌心,“兰先生,这太失礼了。”
灰谷兰一手锢着他纤细的腰,一手摁压着男人的背脊,低头,噙着笑道,“我更喜欢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呢~龙胆的白月光。”
祁答院纠月狼狈地挣扎,却受控于对方,动弹不得,“您真的认错人了,这世上同名同姓之人很多,长相相似再正常不过。”
他像是被按在粘板上的鱼肉,只能等着这条毒蛇嘶嘶地吐着蛇信子,一点点将他吞之入腹,毁灭殆尽。
灰谷兰浅笑盈盈地松开了他,“抱歉,你和我那位好朋友实在太像了,一时没忍住,失礼了。”
没有什么诚意的道歉,更像是上位者的戏弄,轻佻恶劣的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蔑视。
祁答院纠月后退了两步,不着痕迹地和他拉开距离,“兰先生,我和你,应该当不成朋友。”
态度疏离。
灰谷兰手勾过他的脖颈,将人不由分说地带离开现场,“别这么冷淡嘛~就算当不成朋友,我也是你的当事人家属,一起吃个饭,聊聊案件总可以吧?”
昔日忘却的头皮发麻感让祁答院纠月感到惊悚,毛孔颤栗。
从来没有一个人,光是这样呼吸同一片空气,都会让他觉得憎恨绝望。
脑海里叫嚣着疯狂的杀意,歇斯底里的愤怒汹涌澎湃地袭来,可怜地嘲笑着假装释怀,忘却的自己。
凭什么?!
这个人凭什么——
他根本毫无悔改之意,甚至没有丝毫的歉疚!
这个曾经毁了自己的刽子手——
为什么不去死?!
为什么?!
他走神严重,直到外面的冷空气吹洒在面上,密密麻麻的憎恶和怨恨才戛然而止。
寒冷刺骨的冬天将他拉回来现实。
平静的,虚假的现实…
兰博基尼超跑就停在楼下,灰谷兰打开副驾驶的门,将人塞了进去。
祁答院纠月强忍着恶心反胃的作呕感,努力呼吸,平复心绪。
忍…
一定要忍住。
他们兄弟和赤司君的死脱不了干系,他还要查这个案子,就必须呆在他们身边。
灰谷兰坐上驾驶的位置,“要我帮忙系安全带?”
“去哪里?”祁答院纠月连基本的涵养都省了,冷冷道。
“到了就知道了。”灰谷兰笑地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