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问起灰谷兄弟出生以来做出的最激烈争吵是关于什么的,他们两人会默契地避而不谈;但如果问他们最讨厌什么,他们一定会异口同声道,书呆子。
对很多年后的灰谷兰来说,祁答院纠月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可是他却挑起了弟弟的逆反心理,不考樱兰,故意把房间弄的很乱,白天还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他把他哥哥讨厌的事情都做了个遍,搞得对方精神衰弱,暴躁异常。
对很多年后的灰谷龙胆来说,祁答院纠月在他心底就是个鸡肋一样的白月光,他很后悔轻易地信了他哥哥的话,没有救下他,这是他的遗憾。
但更让他后悔的是,自己因为他,不顾哥哥的阻拦私下去找新佑树他们复仇,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叛逆举动,代价却是他哥哥的未来。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哥哥不会冲动打死人,更不会被关进少年院。
他原本是樱兰出身的天之骄子啊,明明可以前途璀璨光明,现在却因为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十年后。
东京,拘留所。
祁答院纠月西装革履,着看向里面的人,温和道,“当事人,这些都是跟案件无关的话题。”
灰谷龙胆仰靠在椅背上,海蓝的长发松散飘逸,自然垂落,他的手脚上戴着镣铐,歪着头,白玉如兰的脸庞上再不见少年的天真和热枕,绛紫色的瞳仁染着上位者的杀伐果断。
“只是听见你的名字,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祁答院纠月在文件夹上写下几个字,“案发当时,龙胆先生在做什么?”
“睡觉。”
“下午4点还在睡觉?”
灰谷龙胆任性道,“怎么?不行?”
“有人证吗?”
“没有。”
祁答院纠月不紧不慢地落笔,翻着手中的案件记录,“有目击证人说您曾经在案发时出入过被害人公寓。”
“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去看看她有关系吗?”
“您走后,就发生了瓦斯爆/炸事故。”
灰谷龙胆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对方,“你应该是我的辩护律师吧?”
“龙胆先生,也请您配合调查。”祁答院纠月抬眸,严肃道,“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就算我信了,检察院也不会信的。”
灰谷龙胆笑了,“都说人是我杀的,有证据吗?”
“现场有您的脚印和指纹。”
“那是我去看她的时候留下的。”
“初见小姐是您的女朋友?你们交往多久了?”
“没多久吧。”
“具体多久?”祁答院纠月逼问。
“半年左右。”
“嗯,她多大?生日是什么时候?高中是在哪所学校上的?”
“……”灰谷龙胆。
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龙胆先生,最起码前两个问题回答一下吧,毕竟是交往半年的女朋友。”祁答院纠月语气淡淡,偏偏让人听出几分讽刺的味道。
“……”灰谷龙胆。
这点也和那个书呆子一模一样。
“你国中在樱兰读过吗?”
“龙胆先生,这和本案无关。”祁答院纠月一本正经道,“虽然您给的钱很多,但如果再这么纠缠不清的话,您可能会多一条骚扰公务人员罪。”
灰谷龙胆眉眼弯弯,唇角愉悦地上扬,“嘛,开个玩笑,别这么严肃。”
“您还想不想出来了?”
“当然了。”
“案发现场除了你,没有别人的脚印。”祁答院纠月好心提醒他。
“这种情况,瓦斯爆/炸是不是可以说成事故或者自杀?你们律师不是很擅长做这些事?”灰谷龙胆笑眯眯地打量着对方,有恃无恐道。
“是您做的?”
“我说不是,你信吗?”
“老实说,不太信。”祁答院纠月推了推眼镜,十分的头疼。
灰谷龙胆一身囚服,沦为嫌疑犯被逮捕也不慌,像是在自家庭院享受放纵,佯装委屈地笑道,“可是真的不是我…”
祁答院纠月合上文件夹,“今天就到这里吧。”
“就这么走了吗?祁答院律师,你看着我这症状,还有救吗?”灰谷龙胆笑的放肆,眼底是盯上猎物的兴奋和占有欲。
“等通知吧。”
祁答院纠月起身,提前结束探望时间。
灰谷龙胆望着他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人还会死而复生不成?
祁答院纠月离开拘留所后,去了世田谷区的案发现场,顶楼大平层已经化成一片废墟,因为这栋高级公寓位置偏僻的缘故,消防人员赶不及时,甚至殃及到了楼下的住户。
一场爆炸案,死11人,伤23人。
最初的火源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