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巷路口,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地,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斑。
鹿野千鹤麻利地解开安全带,羊皮靴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她身形小巧玲珑,裹在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风拂过发丝,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精致的脸颊上,粉红的唇膏泛着淡淡的光泽,嘴角噙着可爱的笑容。
“鹿野,明天早上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接你吧~”驾驶座上的男孩子探出车窗,羞涩地抓了抓后脑勺,耳根在路灯下泛着红。
鹿野千鹤眼睛都直了,心想这位兄弟还真是勇气可嘉。
她微微歪了歪头,一双杏眼弯成月牙,乖巧地笑道,“没事儿,我和我男朋友地铁走就行。”
“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男孩的手僵在头顶,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嗯。”鹿野千鹤点头,故作无辜地眨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还在楼上等我,我先回去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男孩子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小巧的羊皮靴一步一步踩在水泥地上,大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幽怨地吐了口浊气,像一只被遗弃在雨里的大型犬。
鹿野千鹤麻溜儿爬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亮起又熄灭。
刚一推开门,玄关处堆积如山的快递盒先撞进视线,她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盘腿坐在自家阳台上的人。
阳台的推拉门半敞着,夜晚的凉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动。
佐野万次郎百无聊赖地靠在阳台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灰在风中簌簌落下。
他生得极白,是那种近乎透明的冷白,发丝被晚风吹得凌乱,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深而冷,此刻在烟雾后眯着,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寡淡。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颜色偏淡,微微抿着。
此时穿着宽松的黑色居家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大敞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苍白的胸膛。袖口被随意推到小臂中段,露出结实而青筋分明的前臂,手腕骨节突出,指节修长,夹着烟的姿态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慵懒。
鹿野千鹤心底咯噔一下。
好像,玩儿过了…
后背的冷汗冒个不停,她连大衣都没来得及脱,踩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从背后圈住对方的脖颈。
脸颊贴上他柔软的侧脸,蹭了蹭,甜美的嗓音多了几分讨好,像只犯了错的猫儿在试探主人的态度,“Mikey~”
怎么感觉有点儿烫?
“回来的挺早啊~”佐野万次郎百无聊赖地吐出一口烟雾,烟圈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头明灭不定。
“正好有同事顺路,捎了我一程。”鹿野千鹤像个合格的女朋友,格外的体贴,也格外的心虚,甜甜地又蹭了蹭,“怎么?该不会吃醋了吧?”
“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吃哪门子的横醋?”佐野万次郎侧了侧脸,深色的眸子在烟雾后眯了眯。
“……”鹿野千鹤。
刚才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我这不是为了委婉地拒绝他吗?”讪讪地笑。
“哪个部门的?”佐野万次郎抖落着烟灰,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卫衣下若隐若现,整个人透着漫不经心的危险,仿佛暂时蛰伏在丛林中,收起利爪的兽。
“……”鹿野千鹤。
竟然真的吃醋了?
他在某些方面简直单纯的可怕…
“营业部的。”
“长的好看吗?”佐野万次郎把烟送到唇边,吸了一口,火光映亮了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下压的唇角。
“没你好看。”鹿野千鹤笑眯眯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皱起了眉,“我连你的追求都没答应,怎么会看上他呢?不过老大,有件事好像比我被人追求了更严重哎~”
佐野万次郎冷冷地不想说话,像只傲娇的猫儿,偏过头挥开她胡作非为的爪子,“什么事?”
鹿野千鹤松开他,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大衣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味,裹住他宽厚的肩膀时显得格格不入,“你发烧了知道吗?”
佐野万次郎嫌弃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女式外套,冷笑,“可能是因为取快递取的吧?”
鹿野千鹤看着玄关处堆积如山的快递,笑了笑,“老大真好~”
“下次不许留我的名字。”佐野万次郎警告,伸手要把外套扯下来。
鹿野千鹤按住他的手,转身打开柜子,拿出最底下的医药箱,乖巧地回到他身边,“好的,我们来量个体温。”
佐野万次郎熄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碾,不乐意地皱眉,“我不是小孩子。”
鹿野千鹤职业病犯了,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孩子也会生病的,来,张嘴。”
“……”佐野万次郎。
僵持不过,但又碍不下面子,他纠结了片刻,眉头拧了又松,还是妥协地张嘴叼住了温度计。
鹿野千鹤撩开他的前帘,额头光洁滚烫,她贴好退烧贴,动作轻柔。
“不要在阳台继续吹冷风了,秋冬季节本来就容易感冒,你还穿的这么少。”
可能是女孩儿周围的气息太过温暖,也可能是她碎碎念的话太过唠叨,和烦人的艾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