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万次郎老老实实地丢掉烟头,任由她牵着自己手。
女孩儿掌心温热柔软,裹着他微凉的手指,一路把他按到床上坐下。
佐野万次郎含着温度计也不能说话,只是对方的手从自己掌心挣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指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像个固执的小孩子。
鹿野千鹤疑惑地低头,“干嘛拽我?”
佐野万次郎抬眸看着对方,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才抓着她不放,不自觉地松开。
鹿野千鹤拿着热水壶去烧水去了,又往电饭煲里添了些米,水声哗哗地响。
她一边忙活一边回头念叨,“先把退烧药吃了,我煮点粥,下次不许等我了…等等!你不会一直在阳台等我吧?我就说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发烧。你的厚衣服呢?我去隔壁拿,你换上!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温度计很快,滴答一声就测好了。
佐野万次郎从嘴里抽出来,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数字,语气平淡,“发烧而已。”
“多少?”鹿野千鹤擦着手走过来。
“39.2。”
鹿野千鹤一把上前夺过温度计,看了又看,整个人更气了。
她头发微微散乱,脸颊因为着急而泛起红晕,像只炸毛的猫儿,一把掀开被子,直接把对方塞了进去,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不许出来!”
“……”佐野万次郎。
“不至于。”
“你给我闭嘴!”
“……”佐野万次郎安静地闭嘴了。
母老虎。
鹿野千鹤把之前准备的电热毯插销插上,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子把他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端着退烧药和热水递给他,“先吃了,要是晚点儿还不能退烧,就跟我去医院吊点滴。”
佐野万次郎无奈地咽下药丸,喉结上下滚了滚,“不去医院。”
鹿野千鹤把玻璃杯塞进他掌心,指尖触到他滚烫的掌心时顿了顿,“耍什么帅?你这么能耐以后吃药都给我生吞!不想去医院就多喝热水,都喝了!”
“……”佐野万次郎。
他低头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额头上贴着卡通退烧贴,像个被制裁的大型猫科动物,深色的眸子相当嫌弃地皱了皱,像个小孩子一样嘟囔,“太烫了。”
“我兑了温水,应该不烫了。”鹿野千鹤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把杯子推了推,“试试?”
佐野万次郎仰头,喉结滚动,全喝了。
“怎么样?”鹿野千鹤关心道。
“一股子药味。”佐野万次郎嫌弃极了,把空杯递回去,“有糖吗?”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鹿野千鹤气笑了,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翻,也不见什么糖,只能在水果篮里挑了挑,拿起一个橘子,“橘子,补充维C。”
佐野万次郎靠在床头,勉为其难地点头,“帮我剥皮。”
“知道啦,大小姐。”鹿野千鹤连连应声,坐在床沿,低头给他剥橘子皮。
橘皮在她指间翻卷,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她取了一瓣塞进他嘴里,“等粥好了,吃点儿晚饭再睡。”
“可是我还得回房间…”佐野万次郎嚼了两下,明明酸得牙根发软,却觉得相当好吃,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还要。
鹿野千鹤嘴角抽搐,继续投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房间就在隔壁。”
“不是你说不能吹冷风的吗?我可是给你取快递才发烧的。”佐野万次郎义正词严地谴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冬眠中的松鼠。
鹿野千鹤觉得他得寸进尺,“感冒很容易传染的。”
“那我一个人半夜再烧起来也没事了?”他微微歪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
“……”鹿野千鹤。
她把剩下的橘子全都塞进他的掌心,赌气地起身。
佐野万次郎唇角上扬,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去哪儿?”
“去把你的被子枕头还有衣服全都抱过来,然后顺道问问房东,看能不能把墙砸了。”
佐野万次郎笑了,满意地把橘子全都塞进嘴里。
他顺势缩到女孩儿香甜的被子里,鼻尖埋进柔软的枕间,闻到一股淡淡的,属于她的气息,“我眯一会儿。”
“不许睡着。”鹿野千鹤站在门口回头,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肩头。
“嗯。”佐野万次郎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已经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