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夜晚，水声潋潋。

九井一从后面搂着爱人，笑意盈盈地挤了一手掌洗发液，搓上他头顶，温柔耐心，体贴周到。

泡沫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刺得乾青宗直皱眉。

那双手在头发里抓挠，力道不轻不重，指甲偶尔刮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

乾青宗闭着眼，趴在浴缸里，感觉到那双手在自己头发里抓挠，力道不轻不重，偶尔指甲刮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轻点儿。”

“我伺候你要求就不要这么高了。”九井一无奈地笑，动作却放轻了。

他揉了揉对方泛红的皮肤，像个逗弄猎物的猎人，又像个笨拙的毛头小子，指尖小心翼翼，生怕弄疼爱人。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泡沫流进乾青宗嘴里，咸的，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冰封的心在一寸寸动摇，所有的底线都在后退，他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希望他们可以停留在这样温馨的时间里，永远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像小时候一起笑着吃薯片那样。

什么时候变了呢？

乾青宗推开他，“我自己来。”

九井一轻咬了一口他的脸颊，温柔的笑容一僵，语气凶狠，“你一定要这样的煞风景吗？”

“我不想伤势加重。”乾青宗生无可恋。

“那我轻点儿～”

洗完之后，乾青宗已经累的泡在浴缸里，动弹不得了。

九井一用毛巾把他的头发擦干，亲了一下爱人，自己先出去了，“歇会儿。”

“滚。”乾青宗连根手指都抬不动了，被迫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有气无力地骂道。

九井一笑了，也不生气，他裹着浴衣，出去收拾屋子了，白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逆着光，松垮垮的浴衣下是精致的锁骨，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的缘故，俊美的脸庞看起来就是个邻家少年的，纵容着自己的爱人。

乾青宗的目光从他的肩膀滑到腰，又滑回脸上，最后别开眼。

当年就瞎过一次，这次绝对不会再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了！

等浴缸里的水彻底凉透，乾青宗才磨磨蹭蹭地爬出来，低头一看，T恤和短裤的碎片堵在地漏上，湿淋淋地团成一团。

“……”

他叹口气，扯了块干净浴巾随便裹了裹。经过镜子时，余光扫到腰际印着的五指印，红痕清晰，莫名烦躁起来，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往上顶，压都压不住。

客厅里传来可可收拾屋子的动静，塑料袋窸窸窣窣，垃圾桶被拖来拖去。

乾青宗站在浴室门口，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柔顺的杏黄色碎发自然垂落，他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那稍微的期许一下一下的，全都闷在了胸腔里。

推门——

窗帘缝里透进一线夜色，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冷香，窗户打开之后，那股子闷不透气也散去不少。

九井一已经把外面收拾地差不多了，还顺道煮了两碗泡面。

“不是说我胖了吗？”乾青宗顺着香味坐下，像只乖巧地等待投喂的大型动物。

九井一坐在他对面，把筷子递给他，“冰箱里没有别的了，凑活着吃一点儿，明天我让人送些新鲜的食材过来。”

“我不想见人。”乾青宗有手有脚，绝不会让自己沦落到找保姆的地步。

“那你会做饭吗？”九井一微笑着和他对视。

“你不是会做饭吗？”乾青宗理直气壮。

“……”

空气一时间安静如鸦。

两两无言，只有沉重。

“我给你找了个工作。”九井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试图结束这个愚蠢的话题。

“……”乾青宗。

“看样子你情人的待遇也不怎么样？还要被限制人身自由？”他挑了口面，轻吹。

这面条是不是没熟？

“不是厨子。”九井一同样吃了口面，面如菜色，不知道还以为几千万的单子砸在自己手里了。

乾青宗果断地放下筷子，“……”。

这话说的，当初断自己财路，把他关在这里的人好像不是他似的。

不过自家好友向来有这种本事，把黑的说成白的，他也见怪不怪了…

“你不许派人盯着。”乾青宗杏黄色的发丝柔顺着贴着脖颈，圆润的肩头透着漂亮的光泽和密密麻麻的痕迹，黑眼圈很重，但目光明净，仿佛清澈的潭水。

像小时候在便利店门口等自己买薯片的样子，可爱地像只流浪猫儿，只认自己。

“见好就收吧，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九井一让对方不要得寸进尺。

“……”乾青宗。

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九井一揉了揉他的发丝，“你要是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乾青宗。

他哪只眼睛看见自己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