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殿内轻纱一角上,凤青玄才幽幽转醒。
“你说左护法一早便过来青鸾殿侯着?”凤青玄眉梢轻抬,语气有些意外。
“是的,温侍官已经带人在偏殿侯着。”一旁的女侍轻声说道。
凤青玄望了一眼窗外的阳光,“来了多久?”
“大概有一个时辰了。”
听到时间,凤青玄望着铜镜里反射出来的人影,浓睫眨了眨,不再继续询问。
等梳妆完,又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凤青玄刚想开口让人带暮绛雪过来,随后又转念一想,打消了这个念头。
起身便偏殿走去。
偏殿内——
殿内的香炉香烟袅袅,殿内偶尔传来棋子摆放在棋盘上清脆声响。
闻着与凤青玄身上熏香如出一辙的香气,暮绛雪不免有些走神。
“啪——”
是棋子掉落棋奁里的声音。
像是一声钟鸣提醒,暮绛雪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对面的温青青。
“今日的对弈便下到这里,等哪天暮护法有闲情逸致了,我们再下过。”温青青和煦道。
听出对方意外之意的暮绛雪不由得敛眸,有些赧然道:“抱歉,是绛雪走神了。”
温青闻言,只是笑着摇摇头。
“好了,既然你有事找宫主,我也不打扰了。”说罢,起身准备离开。
嗯?!
暮绛雪听后猛地抬眸望了一眼温青青,当目光触及到对方脸上的笑容,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唰的一声变得僵硬,坐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温姨。”
身后传来与昨天一致的声音,像一块冰块,从暮绛雪的背脊滚落而下,忽冷忽热。
温青青像是没看到暮绛雪的表情,对着站在门口的凤青玄浅笑颔首示意。
温青青:“可要让人多备一份早膳送往偏殿?”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早早便来这等候的暮绛雪应该还没吃早膳。
此话一出,像是解开了暮绛雪身上的定穴,连忙起身说道:“谢谢温侍官好意,但绛雪今日过来是……”
“把早膳送去青鸾殿吧,我们待会过去。”
不等暮绛雪把拒绝的话讲完,将暮绛雪所有的言行举动皆看在眼里的凤青玄率先作出了决定。
温青青看了凤青玄,嘴角含笑着应了下来。
直接被两人忽略的暮绛雪:“……”
无奈,暮绛雪起身转向站在门口的凤青玄,不敢抬眼看她,只是垂首作恭敬状,朝她行了个宫礼,“属下见过宫主。”
望着垂首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暮绛雪,凤青玄表情不变,似乎完全忘了昨天发生过的事。
一旁的温青青见状,也识趣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你找我……”
不及凤青玄将话说完,暮绛雪“扑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地,“属下今日过来是向宫主请罪的。”
说罢,便从腰间取下佩剑,双手抬至头顶。
“……”
望着跪着向自己请罪的暮绛雪,凤青玄一脸平静,深色眸子里却泛着幽晦光芒,如同那万丈深渊,危险又让人心生胆怯。
凤青玄没说话,迈步走了进来,脚步不轻不重地从暮绛雪身边走过,来到了温青青刚才坐的位置。
垂眸看向暮绛雪与温青青的对弈,一言不语。
黑棋气势如虹,步步逼近。白棋节节败退,满盘溃散。
“谁执白棋?”凤青玄忽然开口。
虽然不知道凤青玄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暮绛雪还是重新转向凤青玄,老实回答道:“温侍官执黑棋,属下执白棋。”
凤青玄望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室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凤青玄不说话,暮绛雪也没开口,只是一直保持着刚才的请罪姿势。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不动。
良久,凤青玄忽然动了,如玉的手指从装着白棋的棋奁里去取出一枚,放在了其中一处,发出如清泉击石的清响。
这一声轻响,同时也落在暮绛雪心头上。宛如一把悬于头顶上的一把利刃,散发着刺人的寒意,只待握刀的主人一声令下,便挥刀而下。
望着棋盘上因白棋落定,局势再次变得暗流涌动,甚至白棋暗藏一线生机的棋局,凤青玄终于掀起眼睑,把目光落在了暮绛雪身上。
“左护法起来仔细说说,究竟犯了什么罪要前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