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明白凤青玄葫芦里买什么药，但暮绛雪还是按兵不动平静地回答道：“还不错，酒香馥郁，清冽不腻。”
这次轮到凤青玄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
所以对方究竟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就单纯想问自己的酒量？按照暮绛雪对凤青玄的了解，对方来次找自己的目的并非如此单纯。
凤青玄毫无联系的询问让暮绛雪按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最终还是忍不住抬眸看向对方，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出一点蜘丝马迹。
可一抬眸，便撞上了对方那如千年冰封雪山般冷寂，仿佛下一刻便能将人侵卷入那无尽的寒意的深色眼眸里。
四目相视，你退我进的试探着，如那双生藤蔓缠绕胶着。
最后还是暮绛雪率先弃械投降，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双眸，“宫主找属下可是为了问这酒味道？”
经暮绛雪的刻意提醒，凤青玄才忽地想起自己来找这人的目的，眸底飞快划过一抹深思。
是错觉吗？最近好像一碰到眼前之人，自己的言行似乎变得不像往常的自己。
思及自己来此寻人的目的，凤青玄神色不变，语气平淡：“是也不是，我这里有个左护法定会感兴趣的消息，左护法愿拿什么来与我交易？”
怀疑自己听错的暮绛雪：“嗯？”
“所以绛雪她是亲眼目睹了全家被杀害的全过程？”
听完暮胜锦讲述，司徒文静脸上带着错愕与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懊悔。
“反正当年宫主是在她娘亲尸体下捡到绛雪的，这件事只有极少人知道，除了将绛雪带回来的宫主与温侍官，还有当年负责为她疗伤的燕大夫，你是第五个知道的。”
暮胜锦轻叹，“这些年她一直在追查当年杀害她全家的凶手，因此她身上背负的要比你多一些，对自己也更苛刻……”
“师傅，我知道了！”司徒文静忍不住垂下头，片刻，又重新抬首与暮胜锦对视，眼里闪烁着光芒：“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暮胜锦眨了眨眼：“你明白了？”
“嗯，”司徒文静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是少有的认真与严肃：“你放心！”
放心什么？
听到司徒文静的话，暮胜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是不放心地补充道：“你知道此事后也不必在绛雪面前提起，也无需用那怜悯的眼神去看待她。”
“我知道，”司徒文静一脸“我才没那么没眼色”，“师妹她并不需要我的同情与怜悯。”
从过去那些年，暮绛雪从未开口说道自己那悲惨的身世，司徒文静便清楚她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见司徒文静这般说道，暮胜锦的心放下了一半，随后想了想，又安慰起眼前这同样优秀的徒儿，“其实绛雪也有比不过你的地方。”
司徒文静顿时双眼发亮，语气带着一丝期待：“比如说？”
“你的容貌，在宫中或者在这江湖中也少有人能比得过你。”暮绛雪认真道。
司徒文静双手紧握拳，咬紧牙关。
暮胜锦又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还有你的酒量，绛雪她就比不过你。她的酒量不行！”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自己师傅而且自己又打不过她的话，司徒文静发誓定要将说出此话的人砍个十剑八剑。
“嗯，还有其它的让我想一想……”就在暮胜锦认真思考之际，忽然觉得有道幽光牢牢射向自己。
掀眸一看，那道幽光来源自家徒儿。
“呵呵，师傅~”司徒文静的语气不知为何有种厚重到快要凝成实体的幽怨，“你觉得我与敌人打架时，是用我的美貌去打还是拿我的酒量去打？你觉得哪个胜算更大一点？”
暮胜锦：“……”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绛雪，救命！你师姐她好像要大逆不道，想要弑师！！！
此时，暮绛雪也自顾不暇，难以去拯救自家师傅。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暮绛雪一把放下手中的朱颜酡，双眼牢牢紧盯着对面凤青玄——手边的酒瓶。
一，二，三，四，五，五瓶朱颜酡！
此时她与凤青玄喝的瓶数一致了。
一个时辰前——
“既然左护法说自己酒量尚可，那我们来个比赛如何？”
凤青玄并没有理会暮绛雪的疑惑，自说自话道:“六瓶朱颜酡，看谁先喝完，如果你赢了的话，我便将这消息告知于你。”
“那如果我输了的话该如何？”知道凤青玄不会无的放矢，暮绛雪有些急迫的开口追问。
听到暮绛雪的追问，凤青玄难得再一次嘴角微微扬起，“输了的话——”沉吟片刻后，她缓缓将话说完:“看在左护法夺得彩魁的份上，这条消息也可作为奖赏告知于你，不过……”
不等凤青玄把话说完，暮绛雪直接替她说完那未说出口的话，“不过绛雪要把那六瓶朱颜酡给喝完，属下可有说错？”
凤青玄挑眉:“左护法可真懂本宫的心意。”
暮绛雪:“……”
敢情她来这找自己就是为了灌自己酒？还是说对方已经……
不！不可能！
暮绛雪在心底摇了摇头，第一时间便否认了那基本不可能的猜想。
虽然不明白凤青玄这般做有什么目的，但暮绛雪思索片刻，便应下了这有些莫名其妙的比赛。
“好，属下应了这比赛。”
“左护法爽快！”
拉回思绪的暮绛雪没忍住掀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望向一脸从容不迫，甚至毫无波澜的凤青玄，心里不由腹诽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行为。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自己，为何还要来一场毫无意义的比赛呢？
还有自己也是糊涂了，怎么就一口答应她了呢？
暮绛雪用力地眨了眨眼，伸手去取最后一瓶朱颜酡。
忽然一只白皙带着些许温热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拿瓶子的手上。
暮绛雪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方向，沿着手臂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以眼神示意。
怎么了？不继续比了吗？
凤青玄看着一脸醉意，眼神逐渐迷离的暮绛雪，狭长的双眸微眯，眼里闪烁着暮绛雪看不懂的光芒，缓缓靠近，语气带着莫名的危险与蛊惑:“不喝了，你赢了。我会把你最想要的消息告诉你。但有个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暮绛雪有些迟钝地重复了一遍凤青玄的话。
望着满脸绯色的暮绛雪，凤青玄点了点头，又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些许，仅有一拳头之距。
“没错，”凤青玄忽然笑得妖魅，“那个附加条件便是——把你心里最深的那个秘密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