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送师傅回去就行了。”
司徒文静一把拍开暮绛雪伸过来的手,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自己都快醉到站不稳了,才这么点酒就醉了,没出息!”
喝完一瓶朱颜酡后,又被拉着喝掉好几瓶朱家酿的暮绛雪:“……”不是每个人都有师姐你这般酒量。
就连她们的师傅暮胜锦脸上也带着几分醉意了,更别说她了。
暮绛雪咽下到嘴边的吐槽,听话地任由司徒文静将反应比平常缓慢了些许的暮胜锦给扶了起来,“那师傅就麻烦师姐你了!”
司徒文静忍不住哼哧道:“我们关系很好吗?”
“……”暮绛雪从善如流改口:“那就麻烦右护法你了。”
听到暮绛雪听话地喊自己为“右护法”后,心里又有些不得劲的司徒文静抿了抿红润的双唇,最后只能心情复杂地“嗯”了一声,便扶着暮胜锦往外走去。
暮绛雪目送两人离开。
将暮胜锦扶出听雪院后,司徒文静沉默了须臾后,才嗡声道:“好了,师傅你不用装了!”
“……”
“我的酒量是你锻炼出来的,你醉没醉我还不清楚吗?”话虽是这般说着,但司徒文静扶着暮胜锦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暮胜锦眨了眨眼,原本有几分醉意的双眼瞬间变回清醒,“你还在生气?”
“没有!徒儿哪敢生师傅的气!”
听这语气明明就是心里还是在意,暮胜锦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身体挺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一点温和,像哄幼时闹别扭的小女孩那般,伸手理了理司徒文静额前秀发:“长大后倒不如小时候那般坦率可爱了。”
听出暮胜锦语气里的调侃,司徒文静顿时不依了,正要开口反驳就对上了暮胜锦那双清明似乎能看穿一切的明眸,顿时泄了气,索性撇过头小声嘟囔表示抗议:“我就知道自己不如姓暮的。师傅还让她跟你姓了。”
“……”敢情这事就过不去了,明白司徒文静心结的暮胜锦没忍住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不重不轻地弹了一下。
“你一点都不比你师妹差,”望着司徒文静瞟过来的幽怨小眼神,暮胜锦笑了笑,“你与绛雪不同的地方,可能是她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重的多,所以她一直在拿命拼搏着,这或许就是你输给她的原因。”
“什么?”司徒文静不明白暮胜锦的话是何意。
一声无声叹息的从嘴边溢出,暮胜锦侧首看着司徒文静,“我好像没跟你谈过你师妹的身世吧?”
司徒文静摇头表示不解:“她不是与我一样都是孤儿吗?”
“她是孤儿没错,你是婴儿时便被我从那死人堆里给带回的,从小便生活在宫中,但绛雪她的遭遇却与你有些不同,”暮胜锦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听雪院的牌匾,眼神缥缈,似乎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暮绛雪的那一年,“准确来说,绛雪她是被我们宫主给捡回来的。那年冬天的雪比以往都要下得大,下得久……”
见司徒文静与暮胜锦的背影消失在外院,暮绛雪才收回自己的目光,悄然松了一口气。幸亏师傅装醉,司徒文静与她的酒量比拼才得已休止,要不然她是真的会被司徒文静给灌醉。但此时的她也确实有几分醉意了。
她应该在找司徒文静喝酒前先去找燕大夫要几颗醒酒丸才对,失策了。暮绛雪伸手拍了拍自己那因为酒意而熏红的脸颊,有些迟钝地想着。
转身准备回屋收拾之际,耳边忽然听见一阵几不可闻树枝摇曳声。
“谁?出来!”
带着几分醉意的双眼瞬间清醒变冷,呵斥的同时已经手腕一翻,朝着院中的树冠挥去。
“咻”一声,一道银白色从袖中飞出,划破空气,刺向那茂密的树冠。
袖箭射出的同时,已经转身凝视那茂密的枝叶,脑海里飞速转动,猜测能在这个时间闯进镜月宫的来人身份。
“看来左护法并未喝醉。”一个让暮绛雪耳熟不已的声音从树枝里传出。
紧随其后,一个白色身影在暮绛雪诧异的注视下,从树枝上宛如羽毛般轻盈地飘落下来。
暮绛雪脱口而出:“宫……宫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凤青玄听后只觉好笑,她负手于后背,徐徐走近暮绛雪,藏不住矜贵孤傲的眉梢轻挑:“听左护法这话,我似乎来不得这?”
话落之时,已经来到暮绛雪面前。
望着近在眼前的凤青玄,被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别院这个认知冲击到短暂失神的暮绛雪猛地回神。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将两人过近的距离拉开了些许,垂首朝凤青玄行了个宫礼:“属下不敢,绛雪并未有此意!”
望着对方那刻意要疏远自己的动作,凤青玄忍不住冷哼一声,谎话连篇的女人!
既然她想要远离自己,自己偏不如她愿。
心里这般想着的同时,步伐已经有意识地朝暮绛雪靠近。
“喝了多少?”
“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询问让暮绛雪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有些呆愣地望着凤青玄。与平日那个做事滴水不漏,聪慧过人的左护法有着极大反差。
看着暮绛雪那微微睁圆双眸的呆样,凤青玄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好了一分。
“喝了多少酒?”难得多了些耐心的凤青玄又重复了一遍。
“五……五瓶,”虽然不明白凤青玄为什么会问这个,暮绛雪还是老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五瓶?”凤青玄语调微挑,尾音甚至拖着些许诧异。惊讶过后,像是要确认什么,探身贴近暮绛雪,在她身上嗅了嗅。
伴随着凤青玄靠近的是对方身上独特的泠香以及隔着空气也依稀能传递过来的温热,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暮绛雪呼吸一顿,上半身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脚步也跟着后退了一步,想要将两人此时过于亲近的距离拉开些许。
一心将距离拉开的暮绛雪却忘了自己身后便是连廊,高度的落差让她顿时失去了重力,就要往后倒去。
“小心!”
比暮绛雪调整重心姿势站稳来得更快的是凤青玄的伸手。
在注意到暮绛雪即将要往后仰的瞬间,凤青玄想也没想,快如闪电地一把拦住对方的腰肢,阻止了对方往后倒去
暮绛雪:“……”
凤青玄对着暮绛雪勾了勾唇角:“看来是我猜错了,左护法的酒量也不过尔尔。”
忽略腰间那极具存在感的手臂,暮绛雪深呼吸一口,却因为距离过近而不小心闻到了从凤青玄身上飘过来的香气,又潜意识地屏住呼吸,一双琥珀色眼眸因此而被憋到覆上一层水雾,似有几分可怜慌张之色。
就这样就被吓到了?
望着那双雾蒙蒙的双眸,凤青玄似乎误会了,也难得愣了一下。
就那么一晃神的功夫,暮绛雪已经重现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凤青玄的手臂,一脸正色地回应道:“其实属下的酒量尚可。”如果不是对方突然出现并如此靠近自己的话,自己也不会如此狼狈。
是的,暮绛雪发现自从凤青玄这次回来后,每次见到对方,都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尴尬且微妙的境地。
尚可?
望着暮绛雪那泛着明显绯色的脸颊,凤青玄保持怀疑的态度。
暮绛雪羽睫半阖,掩去了自己视线,避免了与凤青玄对视:“宫主有事找属下?大可派人来喊属下。”
面对暮绛雪的话题转移,凤青玄并不接茬,反而又问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朱侍长送的酒?”
嗯?对方来找她就为了问这个?
暮绛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凤青玄:“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