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护法也娴静如皎月，温婉似清风。”凤青玄慢悠悠地来了一句。

“你这人看起娴雅如诗，温润如玉，怎么就这般倔犟？”凤青玄的声音与记忆里那个稚嫩的声音重叠，这让暮绛雪忪怔了一下，

回过神的暮绛雪垂首抿唇浅笑，“谢宫主称赞。”

暮绛雪的坦然让凤青玄始料未及，很快眼底便浮起一丝意外与兴味。除了九重殿里的那些“老妖怪”以外，眼前这人是第一个让凤青玄感到意外且猜不准的人。

凤青玄若有所思地瞥了暮绛雪一眼后，慢慢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试探对方，反而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温泉里也再次恢复了安静。

这是打算放过自己了？

暮绛雪等了一会，不见凤青玄开口说话，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朝对方方向瞟去，便看到凤青玄仰首双目紧闭的模样。

不看还好，一看便挪不开眼。

凤青玄长得极美，暮绛雪是都知道的。

但凤青玄的美是一种凌厉的美，让人多看一眼，便会被她身上的冷意与气势给冻伤，不敢继续深视，只能屈服于她的威严之下。

但此时闭目养神的凤青玄却少了一份犀利，在雾气缭绕的衬托下，精致的眉眼间多了一份柔和与仙气。

望着凤青玄那如同天人精雕细琢的五官，暮绛雪忍不住往水下挪了挪，直至水面漫至嘴巴。

阿玄——

一个带着久远又有些陌生的称呼在暮绛雪心里默默念出。

仿佛在回应暮绛雪心底那声呼唤，本该闭目养神的凤青玄倏地睁开双眼，与正偷看的暮绛雪撞了个正着。隔着缥缈的雾气，四目相对。

被抓包的暮绛雪：“……”

凤青玄却仿佛没看到暮绛雪的偷看行为，只是一脸平静问道：“左护法有话想对我说？”

“……”耳根早已悄然泛红的暮绛雪难得露出一丝慌乱，匆忙移开视线，“属下忽然想起还有急事要回去处理，就不打扰宫主的兴致了。”说完，便要往池边走去。

面对暮绛雪明显是借口的说辞，凤青玄轻轻扯了唇角，不做声，只是安静地看着暮绛雪。

顶着凤青玄那不容忽视，如影随形的目光，暮绛雪硬着头皮来到了池边，湿漉漉的右手搭在池边上，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衣服放置一旁的石块上了。

暮绛雪咬住下唇，耳根的红色不知何时蔓延至脸颊。望着距离自己只有短短几步距离的石块，她犹豫了。倘若没有凤青玄在这里，她直接起来穿衣服便是。

但此刻多了一个人，哪怕对方也是女的，暮绛雪还是无法坦然做到在对方面前袒露身体。

让凤青玄背向自己？这个想法刚浮现就被暮绛雪直接否决掉，她并不认为自己能说的动对方。

罢了，只要自己速度快一点问题应该不大。至于其它，暮绛雪不再细究。

正当暮绛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之际，一直都在默默观察她的凤青玄看了一眼暮绛雪有些僵硬的背影，随后扫向一旁石头顶上的那团黑色，便明白过来。

唇上的弧线再次微扬，右手凝气一挥，池边上的那件白色披风猛地扬起，由上而下款款落下，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暮绛雪的发顶上，沿着她的后肩线条，漂浮在水面上。

突然天降披风，暮绛雪在被那柔软的披风砸中的那一瞬是懵然的，反应过来意识到砸中自己的是什么后，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凤青玄。

凤青玄：“左护法伤口尚未痊愈，还是多注意点，不要着凉。”

暮绛雪嘴巴翕动，犹豫须臾，最后还是悬着伸手抓紧身上的披风，起身上了岸，“谢宫主。”

凤青玄轻“嗯”了一声，便重新闭目养神起来。

目睹一切的暮绛雪：“……”其实凤青玄如果一开始就闭目或者背向自己的话，也无需自己……

心里一声轻叹，暮绛雪裹着披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石块背后，重新穿上自己的衣裳。

等穿好衣裳，暮绛雪才发现凤青玄扔给自己的披风竟然是用那千金难求的玉蚕丝编织而成，柔软轻薄如云不说，还沾水不湿。顾不上以内力烘干还滴着水的发尾，暮绛雪抱着那价值不菲的披风来到了池子边上，“这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