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何意?
是不介意自己继续呆在这里还是.......
正当暮绛雪思索着凤青玄话里含义时,站在池边上的凤青玄动了——
身上的披风随着手指解开绳结而脱力坠落,然后是月白色的腰封,无声地跌落在披风上,再后来是长裙......
!!!
在披风被卸下的那一刻,暮绛雪的思绪已经随着凤青玄的动作回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凤青玄即将把身上最后一件衣裳给脱掉之前,猛地转过身,水面也随着暮绛雪的大动作而溅星点许水花。
虽然只有那一刹那,可凤青玄那冷白如雪的肤色还是不可避免地深深烙在暮绛雪的脑海里。
双眼盯着池边的碎石块,暮绛雪呼吸猛然急促了一下,不等她想好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此时状况,耳朵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凤青玄走下水的动静声。
同时,水面因为凤青玄的走动而泛起一层层波纹,扩大,涌至暮绛雪身上。涟漪微荡,微妙的触感让暮绛雪长睫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但耳边的涉水声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暮绛雪的呼吸声以及凤青玄的。
该离开吗?可是此时的自己......
双手在水中紧握成拳,暮绛雪正陷入天人交战之际,凤青玄平淡的声音再次传来:“护法肩上伤势好了?”
她......知道?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牢牢占据在暮绛雪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既然对方开口问到,暮绛雪也不好继续保持沉默,缓缓转过身,沾湿的长睫半阖,水面仿佛有什么夺人心神的东西吸引着她的视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谢宫主关心。”沉默片刻,暮绛雪又慢吞吞地补上一句。
凤青玄勾唇轻笑:“是吗?”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句听不出真实情绪的“是吗?”,使得暮绛雪的心猛地地跳动了一下。
沉默卷土重来,方才两人短暂的对话仿佛只是一场幻听。
胶着,难熬,几乎斥满暮绛雪的胸腔,但生怕泄露自己心里半点想法的她,只能维持着垂眸凝视水面的姿态,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可她的避让不代表着对方如她所愿。
凤青玄在看她!
从刚才到现在,暮绛雪就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从未移开,像是试探,又像是洞悉。
对方毫不掩饰的注视让暮绛雪坐立不安,毕竟过去的那个凤青玄总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看穿。
也正如暮绛雪察觉那般,凤青玄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暮绛雪身上。
过去,凤青玄对暮绛雪的印象,仅停留在对方是一个在镜月宫里人缘好,办事能力还算优秀的下属。
直到一年前,一次的偶然,她才注意到这个在自己面前永远都保持着安静,听话得宛如一个傀儡的左护法。
一年前——
刚从九重殿里归来的凤青玄,就被宫里的几位长老以她的生辰为借口,提出为她举行庆祝宴会热闹一番。
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她刚开始是拒绝,但碍于宫中几位长老们轮番劝说,被烦得不行的凤青玄只好遂了她们的意,任由她们操办。
不出所料,举办宴会那天,整个宫里显得喜庆又热闹。
可这些热闹跟凤青玄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早已习惯了九重殿的冷寂安静的她,只是像个误闯进来的陌生人,平静无波地看着宫里人脸上的喜悦,淡定地接受宫里人的祝贺,一切都是那么无聊乏味。
不过,当晚唯一让她有点印象的是,便是在宴会上意外吃到的咸烫糕。
不同于日常流行的甜味糕点,极少出现的咸味糕点意外地符合她口味,甚至那个口味奇妙的咸烫糕成了她当晚唯一吃完的食物。但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她遗忘掉。直到某日下午,凤青玄一时来了兴致,脑海忽然就响起了宴会那晚尝的咸烫糕。
于是便吩咐人重做一份。等烫糕送上来,凤青玄刚尝上一口就发现了不对劲,送上来的烫糕与之前宴会上所吃的完全不同,是当时所流行甜烫糕。
她随口说了一句“味道不对”,换来了女侍们的面面相觑。后来在其中一位胆大的女侍询问“宫主所说的味道不对是哪里不对”中,才得知那晚所尝到的咸烫糕是宫中左护法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但不知为何最后会摆在凤青玄的桌上。
听完女侍的解释,凤青玄很快就浮现起了暮绛雪的那张脸,随后就把这次的事情当做一次意外。
但心里不可避免地把这个印象不深,但口味与自己相似的左护法给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发展也直接推翻了凤青玄的想法,宴会上的阴差阳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至于那人,便是那个被自己认定为安静沉稳,活得像个傀儡的左护法——暮绛雪。
在镜月宫的那段时日里,凤青玄敏锐发现每日送与自己的糕点中,有几次是带有咸口的,哪怕数量不多。而那几次恰好都是在议事殿里发生的,那几次又恰好有暮绛雪这个左护法在。
真的是巧合吗?一次,凤青玄在众人离开后,带到了暮绛雪所坐的位置前,随手捻起其中一块点心尝了一下。
在嘴里蔓延开的甜意让凤青玄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