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这是今天的......”药。
不等白露说完,暮绛雪轻车熟路端过碗,将那一碗乌黑乌黑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了。”暮绛雪眼含无奈,把碗递了回去,“这样你可放心了?”
白露扫了一眼已经见底的药碗,脸上露出笑容,“给!奖励护法你的。”
暮绛雪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这不是她拿来哄山下学堂学生的杏脯吗?敢情这人把自己当小孩哄了。
白露像是听见了暮绛雪心里想法,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护法你买的杏脯。难道护法你不觉得你跟那些生病了不肯看大夫吃药的孩童很像吗?”
暮绛雪一听白露的语气,便知晓自己受伤的事情还是揭不过去,识趣地眨了眨眼,不语。
打从在燕半活那里拿回一堆药,为了避人耳目,暮绛雪特意从后山峰绕远路,已最快的速度飞回自己的听雪院里。
可不知道哪里出了岔,第二天一早,自己被白露赶去燕半活那里看伤的事情还是小范围的传开了。
被白露严令禁止练剑的她有时走在宫中,偶遇其她侍长或者长老,都会被带着可疑笑容的她们问候一两句,甚至还会被那长老们投喂各种零嘴或者塞上几瓶补身子的药丸。
次数一多,暮绛雪索性不出门,躲在自己的听雪院里处理事务。
其实也不能怪白露小题大做,暮绛雪十五岁那年当上左护法,如今已七年有余,刚开始两年,她外出处理事务可能还会受伤,但随着武功的精进,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近三年来,都不曾受过伤。谁曾想本该是一次简单的巡查,暮绛雪却负伤归来。
暮绛雪只能如此安慰白露:“这次只是意外,不会有下次了。”
“护法你这话,我暂且听听罢了。”白露睨了她一眼便端着碗离开了。
银月高悬,月色泼洒在长鸣山上,如同拢上了一层如梦如幻的流光纱,一部分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倾洒在了正心无旁骛舞着手中长剑的纤细人影身上。
剑光闪烁,剑锋所到之处皆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凌冽的光芒。树上的枝叶也随着舞动的长剑所携带着风劲的轻轻摆动,发出“沙沙——”声响。
半晌,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明显一声剑鸣声中,暮绛雪一个旋转稳住,左手持剑下挥顺势收力,原本还是剑光交织的四周顿时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额间已沁着一层薄汗的暮绛雪一声轻吁,将近日来因为不能拿剑练武的郁气从胸腔处缓缓吐出。
深夜躲在林中练剑实属无奈之举,这次她受伤归来仿佛开启了白露某种奇怪的开关,其他事务皆放置一边,就只是紧随她身边牢牢盯着,不让她有任何拿剑练舞的机会。
被盯得有些发毛的暮绛雪刚想开口,就对上白露那张坚定的小脸以及那双带着几分幽怨的圆眼,最后只能将已经到嘴边的话语给咽了回去,当一名配合的伤患。
只是多年养成的练剑习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改掉,一直按捺着的暮绛雪终于等到伤口开始结痂,喝完燕半活给的药,白露放松了对自己的盯梢,便趁着夜色来到镜月宫附近的深林里练剑。
练足一个时辰,让感觉自己骨头快要生锈的暮绛雪,终于有种自己筋骨活动过来的畅意。抬头望了一眼头上的悬月,随手拭了拭额上的汗,心里盘算着回去的时间,此时她的里衣早已被薄汗浸湿,布料贴在肌肤上让她有些不喜。
但是回去后,再次沐浴定会引起白露的注意。
在沐浴可能会被发现与忍耐将就一个晚上这两者之间徘徊,一个被自己几乎遗忘的新的选择,从脑海一闪而过。
暮绛雪咬唇,眼神闪烁,这个时辰,那地方不该有人在才对。
一番权衡后,身上的黏腻感让暮绛雪做出最后选择。
她拿着长剑,提气一跃,宛如一只轻巧灵活的鸟儿直接飞跃到其中一树上枝干,环顾了一圈确认方向后,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
不一会儿,暮绛雪宛如一根羽毛落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山洞洞口前,熟悉又陌生的洞口让暮绛雪心生恍惚,脑海冷不丁响起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从今日起,这地方便是你我两人的秘密之地,如何?”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的那些画面碎片,暮绛雪借着月色,走进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借着手中火折子的那点零星火光,贴近山洞左侧走了几步后然后顿住,伸手在洞壁摸索了一阵,指尖很快便触碰到一个坚硬的圆柱物体。
指腹带来的触感让暮绛雪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过去那么久,以前特意遗留下来的火把还在。取下火把点燃后,借着火光,暮绛雪一路深入,山洞七拐八弯,而且随着深入,洞中空气的潮湿感越发明显。
走了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原本只能容纳一两人通过的通道逐渐变得宽阔,洞中的光线也由昏暗逐渐转变成明亮。
到了!
眼前的通道豁然开朗,一个有着小型校场大小的洞厅映入眼帘,洞厅四处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而雾气则都来源于距离暮绛雪十余丈远,足足有十来米宽的形状不规则的水池,此时水池上面正源源不断地冒出热气,盘旋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