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温泉，一个天然野温泉。

距离温泉几步开外，一斛月光从洞顶上约摸三尺宽的洞口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洞厅。

已多年不曾踏足这里的暮绛雪，望着与记忆里相差不大的洞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心里五味杂陈。

压下心中那点情绪，暮绛雪将火把插进一旁的洞壁夹缝，将身上的衣服一一褪下，随手放置在温泉一旁的大块石上。

很快，光口着身体的暮绛雪缓缓走进了水池，当比体温略高的温泉水一点点包裹着自己身体，直至漫至胸口，让她不由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个地方是在自己来到镜月宫的第六年，自己十六岁那年无意间闯入发现。同时，也是那人......

意识到自己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对方，暮绛雪猛地睁开，轻拨了一下泉水。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顿时泛起一层涟漪，并一层层向外扩散开来。

被雾气沾湿的长睫半阖，垂视着粼粼水面，暮绛雪心里一阵懊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为那些已成定局的事情而徒添烦恼。

就在暮绛雪为自己的不受控而心烦意乱之际，没有注意背后的通道口处悄然出现一个身影。

之间那个身影顿了一下，随后悄无声息地往温泉靠近。

直到那身影距离水池不足十米远时，暮绛雪才猛然察觉到有陌生人气息闯入。

“谁！”暮绛雪一声喝道同时转身，一掌拍在水面，顿时水花四溅，溅起的水珠如同有意识般朝人影飞去。

站在雾气后面的人影仿佛能预见未来，在暮绛雪出手的一瞬，一个纵身闪跃，直接来到暮绛雪背后。

人影速度之快让暮绛雪顿感心惊，扭腰长腿一蹬，将自己与来人距离拉远了些许，目光如寒刀刺向来人。

“哪个......”所有的怒斥在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全都哽在喉间说不出一点话来。

心——开始乱了。

怎么可能？为什么......

“是我，左护法有意见？”站在池边的人影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没，属下不敢。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宫主。”在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暮绛雪下意识地垂眸，不敢与来人对视。

来人正是将暮绛雪刚才心里所念的镜月宫宫主——凤青玄。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对方应该不记得这处地方才对。

在暮绛雪垂眸苦苦思索凤青玄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同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池边的人也正垂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有些人纯净到极致，反倒成了别样的蛊媚，这是凤青玄见到暮绛雪的第一个念头。

一向高束成马尾的墨发此时悉数放下，沾着水汽的长发大部分漂散于对方背后，但还有一小部分垂于胸前，沿着漂亮的曲线漂浮于水面，并向前延伸着。

露于水面上的白皙肌肤在墨色秀发的衬托对比下，越发显得莹润如玉。

雾气袅袅之下，那敛眸抿唇，温婉柔顺的姿态，惹人垂怜之余，又让人有种采撷于手中肆意揉弄的冲动。

但凤青玄知道，在这副温婉柔和的皮囊下，在面对敌人时，下手却都是一剑毙命，那干脆利落的杀人狠劲与那张柔美的俏脸格格不入。

当真是个……矛盾又有趣的人。

凤青玄看着躲在水里的暮绛雪，在心里默默作出评价。

两人一上一下，彼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谁也不曾主动开口，伴随着沉默的是一股难以察觉的暧昧黏腻氛围，随着这袅袅烟雾悄然弥漫着整个洞厅。

最终还是暮绛雪忍受不了这般古怪氛围，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属下就先……”告退。

不等暮绛雪把剩余的话说完，凤青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无妨，左护法在这无需在意本宫。”

暮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