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起，凤青玄便在背后默默地观察起暮绛雪。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凤青玄很快便对暮绛雪失去了探索的兴致。

暮绛雪这人正如其她人给她的评价一样，温柔，知进退，做事周全，是个品性极好的人，不像个江湖人，反而像个世家大小姐。

凤青玄有时候也会怀疑她这个左护法真的拿过剑，见过血吗？

至于换糕点的小动作，也像是她那种性格，为讨好自己而做出的行为。至于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搞这些小动作，凤青玄也没了心思去深究，认定对方是个与世人无异的庸俗之人。

事情到此本该结束，可前些时日的一次意外撞见，又改变了她对暮绛雪的看法，对她的兴趣重新点燃。

那日，她应邀准备去见一位旧识。在等人过程中，却无意瞥见了暮绛雪在后巷里与人打斗的场面。

以一敌八，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倚在阁楼窗前的凤青玄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暮绛雪那手漂亮的剑法。暮绛雪也正如自己所料那般，只是几息的功夫，那群人就被打得七零八落，纷纷躺在地上翻滚哀嚎。

见战斗结束，凤青玄刚收回视线继续等人，便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爆喝：“臭娘儿，去死吧！”

放下手中茶杯，等她重新将目光投放下面时，就瞧见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长刀，从暮绛雪背后突然暴起，朝她砍去。

本能躲开的暮绛雪却不知为何愣了一下，长刀直接划过她的肩胛，右肩直接见了血。

被砍的暮绛雪立刻回过神，丝毫不受刀伤影响，侧身闪躲的同时一个抬腿飞踢。

“碰——”一声，那人直接被踢飞，然后重重跌落在地上，没了气息。

接下来的结局也很好猜，其余七人见自己同伴被杀，也不再佯装，纷纷跃起朝暮绛雪袭去，想趁着她受伤之际收取她性命。

可惜他们的愿望落空了——受伤的暮绛雪抬手横剑环视了一圈，眼神微冷，一阵剑光闪过，那七人宛如断了线玩偶直接瘫倒在地。

一剑封喉！

还全都是一招毙命。

在上面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凤青玄眸里闪过一丝意外，此时下手狠辣的暮绛雪与她在宫里所观察到的那个温柔左护法截然不同。

而将人悉数斩杀的暮绛雪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地抬头望向凤青玄所在的阁楼方向。

只可惜她抬头的那一刻，凤青玄已经收回视线，离开窗边。

沉默地注视好一会阁楼那被打开的窗户，暮绛雪最后缓缓收回目光，安静地离开了后巷。

等暮绛雪离开后，凤青玄瞥了一眼下面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暮绛雪离开的方向，平直的唇角微不可见地弯了弯。

有趣了！

——————

望着浑身上下写着不自在的暮绛雪，凤青玄忽然心血来潮，直接来了一句：“左护法这般拘谨，是不惯与外人共浴？”

这话一出，先不说凤青玄自己都愣了一下，暮绛雪更是明显地忪怔了一下，随后侧首一脸古怪地扫了自己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轻声道：“不是。”

不是？

是不惯与人共浴还是不惯与自己共浴？

凤青玄秀眉微挑，对暮绛雪的回答感到有些不满。

凤青玄并不打算给暮绛雪糊弄自己的机会，直白道：“那就是本宫的到来让左护法感到不自在了？”

“咳咳咳！”

凤青玄的话刚说完，暮绛雪就像是受到惊吓般，踩在池底的脚一个踉跄，让她直接呛了几口泉水。

被呛到的暮绛雪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再一次忍不住侧首望向凤青玄，声音因为咳嗽变得有些沙哑：“属下......惶恐。”

惶恐？

隔着缭绕的烟雾，望着因为咳嗽导致眼角不自觉沁出泪花，杏眸也因此而变得格外水润，甚至有种欲语还休的错觉的暮绛雪，凤青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看过类似的表情。

“惶恐？我在左护法眼里很吓人？”凤青玄歪头细声反问，予人一种柔弱无辜的错觉。

暮绛雪：“……”

这人怎么总是这般，总是喜欢将人逼到无路可退，然后自己在一旁平淡地看着别人奋力挣扎。

一想到这里，原本对凤青玄的那点不自在全都转为埋怨。

暮绛雪往水下蹲了蹲，直至水面漫至自己下巴，重新把视线放至面前水面，：“宫主仙姿佚貌，堪称绝世无双，怎会吓人？属下这是这是被宫主的威严折服，不敢逾越造次。”

不敢逾越造次？

一想起暮绛雪那些小动作，凤青玄心里哼笑一声，她这左护法的嘴可真会哄骗人，也难怪宫里这么多人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