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把话说完，凤青玄已睁开双眼，一双漂亮的黑眸扫了一眼她手上的披风，语气平淡，“这披风宫内多的是，就当作赏给左护法罢了。”

暮绛雪抱着披风的手指不由收紧了几分，想说的话最后化作垂眸恭敬道：“谢宫主赏赐。那属下先行告退。”

话落，朝凤青玄行了礼，转身准备离开。可刚走没几步，身后忽然又传来凤青玄的声音。

“左护法，本宫非常期待这次你在这次璇玑节里武彩的表现。”

本不想参加今年武彩，奈何被凤青玄开口架上去的暮绛雪：“……属下定当努力。”

凤青玄伸手拨了拨平静的水面，波粼成圈朝外荡开，“本宫就拭目以待，希望左护法不要让本宫失望。”

此时距离璇玑节还有两天。

夜色浓重，霜云城内除了街上巡逻的府兵以及穿梭于各街各巷的打更夫外，几乎所有的城民都早早熄灯入睡。

唯独城东一府邸密室里，灯烛辉煌，明亮的烛光照亮出室内的峻宇雕墙。屋内也陈设得雍容华贵，摆设的珍宝琳琅满目。

“事情准备的如何了？”一个约摸四十几岁，白面微须，儒雅中透露出一丝贵气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屋内上首的金丝楠木座椅上，俯视着下方行垂首礼的灰色衣袍的老者。

“禀主上，所有'信鸽'皆已归巢，”灰衣老人脸上忽然面露一丝难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但镜月宫那边……”

中年男人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手中的沉香串珠，一双虎目黑沉沉地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灰衣老人被上坐男人的摄人气势惊出一身冷汗，鬓角处悄然沁出些许汗珠，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忍住想要擦拭的动作，任由它沿着下颌骨滑落，隐没在衣领处。

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音阴沉：“一只‘信鸽’都飞不进去？”

“曾经有几个‘白鸽’飞了进去，但是很快就被镜月宫里的人给揪了出来，然后就......”灰衣老人说到最后，头垂得越低。他不明白只是由一群软弱无能的女人组成的门派，为什么想要送一个‘信鸽’进去就这么难进。

“哼，”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忍不住冷哼一声，“别小看镜月宫里的那群女人，先......父曾经花费近二十年的功夫，才将安插进去的其中一只‘信鸽’一步步走上去，仅差一点点就能成为她们长老团中的一员，谁曾想最后还是被她们揪了出来，连带其他的‘信桩’都一锅端了。”

中年男人一想起当年的情形，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心中仍有余悸，不由得重重地喘一声：“更不说如今掌管镜月宫的那个宫主还成了‘天上人’之一剑仙的关门弟子，更要小心行事。万一引起‘天上人’的注意，恐怕我们所有的准备都功亏一篑。”

灰衣老人听后，神情一凛，“那我们还要不要——”

“镜月宫那么好用的一把‘利刃’是绝对不能放弃的，如今只能换个方式，我已经让西边那边的人去接触镜月宫的人了。”

灰衣老人有些犹豫：“可......那西边的人我们能信得过吗？”

中年男人闻言缓缓掀起眼皮，眼中精光毕现，“刃有双面，就看你怎么用。西边的那群疯子只要利用得当，就是一把很好用的刀。倘若对方真有异心，那就……”最后两个字消失在嘴里并吐露，但眼中的杀意已经告诉了灰衣老人答案。

“属下明白，”老人双手交叉置于额前，朝男人行了个俯首礼，“属下这就按照主上的计划去安排。”

男人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拨弄起手中的沉香手串。

“镜月宫那边需要吾出手吗？”

等灰衣老人离开后，一袭白色身影从侧厅缓缓走出。

中年男人一见来人，脸上的傲倨被敬畏取而代之，连忙起身，对着白色身影作揖礼：“学生已做好安排，不敢劳烦老师。”

白衣男子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满意，点点头，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种不符他年纪的沧桑：“嗯，你做事向来谨慎，为师还是比较放心的，倘若遇到什么困难，可与为师说，吾会为你铲除障碍。”

男人一听，心里不由得一阵欢喜，脸上的敬意更甚：“学生在此先谢过老师，待我完成大业，必为老师建庙让万万人敬拜。”

“此等琐事待事成后再说，”白衣男子摆了摆手，清俊的脸上带着一股高高在上，不染世俗的仙气，“既然诱饵已下，那就等鱼儿上钩吧。”

中年男人：“学生明白。”

与此同时，距离霜云城几百里外的乌木城内

一声惊慌失措的“死人啦——”划破黑夜与安静。

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