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习以为常的语气,便知道这种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出现。
“嗯,估计一回宫便往这边来了。”暮绛雪并没错过对方那略微凌乱的发髻。
听到暮绛雪的话,白露不由抿嘴一笑,正要上前为暮绛雪上药,却发现自家护法那件玄色外衣已经解开,只是松垮地虚掩着,甚至还能看见白色里衣。
“护法你自己上好药了?”白露眉头一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玄色外衣。
注意到白露的表情,暮绛雪连忙伸手拉了拉自己外衣,正想重新穿好,“嗯,刚才司徒她已经替我上药包扎好了。”
“护法你别动!”白露扑上前,拦住她的动作:“我帮你检查一下包扎的如何!”
暮绛雪:“其实只是一点小伤罢了,并无大碍。”
怎料白露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不行!护法你哪次不是这般敷衍我的?今日我不检查清楚,便不姓白了,还有这侍官不当也罢!”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暮绛雪语气有些踌躇。
“严不严重不是护法你说了算!”
“......”她真的只是受了点小伤,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她?
经过两人的一番讨价还价后,最后还是白露以“护法沐浴时,要脱下所有衣物,最后还是会被自己瞧见,还不如现在让她检查清楚好安心”为理由,成功获得了检查包扎情况的机会。
“护法还说没事!这料子一看,便知是右护法随手撕下的布条给护法包扎的。怎能这般随意呢?”白露一掀开里衣,便看到那包扎的布条,忍不住说出自己的不满。
暮绛雪伸手揉了揉额,语气无奈:“江湖上不讲究这些。”
谁知白露一听,显得更生气,双手叉腰怒视着她:“护法在外面如何处理,我管不着也管不了!但你现在在镜月宫,在听雪院里,有我在,就不能马虎对待。”
白露看了一眼那伤口,想了想,“不行,我还是去找燕姨过来帮你瞧一瞧。”
白露口中所说的燕姨是镜月宫的大夫——燕半活,医术高明,曾经在江湖里被尊称为“半阎罗”。因为某些原因,如今退隐江湖,来到镜月宫里当一名普通大夫。
暮绛雪一听白露要去找燕半活,顿感头痛,连忙喊住白露:“不许去,这点小伤不值当燕大夫特意过来一趟。”
白露:“可......”
见白露脸上还有不甘,暮绛雪无声叹息,前脚刚哄走了一个,现在又有一个,而且这个还是不能赶走的那种。她只得开口说道:“我不骗你,如果你真觉得不妥,便拆了这布条,重新换上一条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如何?”
白露咬唇,面露犹豫。
暮绛雪:“你知道布条放在哪里的。”
挣扎片刻,白露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跺了一下地板,进去为她取布条。
暮绛雪望着白露的背影,再次无声叹气。
怎么一个比一个还小孩子脾气。
青鸾殿——
凤青玄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发现殿内早已收拾干净,而且寝室内早已燃着与九重殿一样的熏香。
凤青玄看着那个早早候在殿内的中年美妇,喊了声:“青姨。”
被喊做青姨的女人面带着和煦的笑容,主动来到凤青玄身后,替她取下外罩:“宫主回来啦,这段时间在那边过得可还好?”
温青青说的那边指的是凤青玄师傅所在的九重殿,每年至少有半年时间,凤青玄是呆在那边的。
凤青玄一想到九重殿那些“老妖怪”们,心中不由得一股郁闷。但这种情绪很快便被她掩去,语气平淡:“还是老样子。”
温青青听后也只是笑了笑,不再细问,毕竟那个地方不是自己可以随便追问的。
换上轻便常服的凤青玄坐下,呷了一口茶。只是在端起茶盏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旁边的糕点。
“青姨,你对宫中的左护法有什么看法?”凤青玄随口问道。
温青青有些意外,“暮护法?”
凤青玄点头,端着茶盏的手指在杯沿刮了刮。
虽然不明白凤青玄为何突然问起对方,但温青青还是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宫中很多人都很喜欢暮护法,是个七窍玲珑的乖巧人儿,完全不像个江湖中人。”
难得听到青姨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凤青玄忍不住侧目,“青姨很喜欢她?”
温青青微微一笑,“谈不上,就是在宫中偶然碰过一两次面,与暮护法相处很舒服。”
七窍玲珑?乖巧?
凤青玄收回自己的目光,垂眸看着手中的那盏茶,回想起议事殿里那盘点心,唇角浅勾,语气意味不明:“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