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供行业最大的平台,同时悄悄封锁叶眠眠的出路,让她的职业理想只能依附于DPI。
如今叶眠眠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所有人都拭目以待,看这为ORDER新秀将给世人带来怎样的惊喜。
就在这时候,他来报案了。
公开拆弹,挖掘DPI的内幕,则公司无法再正常运转,而负面舆论对于一家非实业的公司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次拆弹任务超越了普通工作的范畴,警方的决定牵动着全局,关乎DPI的生死命脉,更是赌上了叶眠眠的前程。
屁股决定脑袋,利益左右决策,裴大壮想要拉拢林溯野是真的,却不需要巴结祈求,那样的契约不牢固。
他是DPI的掌舵人,是高高在上的企业主。他带着谦和的笑,说着卑微的话,手里却掐着对方纤细的脖颈。
这才是裴总的日常。
***
很小的时候,周盼娣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不是他爹,而是个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儿。
她亲爹娘也在周家屯,就住在村头二条那个小土楼里。每回她路过,都能看到楼上那盏“水晶灯”,那是她童年关于美好生活的一个梦。
某天,她站在楼下,看着那灯出神,窗口突然探出一个小脑袋。
是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冲她笑,问她要不要进来玩儿。
原来他爸妈没在家。
不对,是她爸妈没在家才对。
在小男孩儿的邀请下,周盼娣第一次进入了自己家里。
真好啊,这凳子这么长,还是软的。小男孩儿告诉她这不是凳子。叫沙发。
小男孩儿说自己叫周继祖,她说她叫周盼娣,周继祖就笑起来,说“咱俩都姓周,你是我姐”。
周盼娣低下头,脸颊红了起来。
俩小孩儿一起玩儿,无非是搭积木、看画报、楼上楼下来回跑。
傍晚,门口有动静,是屋主回来了,家里只有个灰头土脸的周继祖,周盼娣从后院翻墙跑了。
那墙真高,周盼娣跳下来时候着急,都没觉得害怕,人在半空才意识到问题,吓得把自己抱了个团儿。
好在天冷穿得厚,无意识的动作也保护了自己,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儿,爬起来麻利跑走了。
那是她家,但她回不去,也不受欢迎。因为她是女孩儿。
刚出生的她被扔在坟圈子,是瞎眼老光棍儿捡了她。所以她姓周,不是村头有钱的那个周,是老光棍儿的周。
老光棍儿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周盼娣。等长到十几岁,周盼娣明白了这名字的意思,不觉好笑。
老光棍儿也会幻想有儿子,可他盼也是白盼,没人往坟圈子扔男娃。
后来老光棍儿死了,一辈子也没盼来儿子送终,周盼娣为他料理了后事。
周盼娣长大了,公安让落户口,她给自己写了个周桂芳,因为她听说桂花芬芳,香气也是极其高级的。
那时候她没见过桂花,但在心里,她已将之奉为百花之神。
老光棍儿下葬没多久,周桂花琢磨着进城。她没什么目标,只是觉得不想在这里耗着。
听说村口的周继祖在城里上高中了,高中什么样?她只在电视上看过。但是老光棍儿说过,那玩意儿里的东西不能全信。
周桂芳想去看看,城里的楼是不是真有那么高。
就在她准备出发的前一天,一大早突然有人来敲门。竟然是村口的周家人。
他们说,她妈快不行了,要见她。她说“我没妈”,对方骂她一顿,说“没养你也生了你”“没养就对了,这白眼儿狼”。
周桂芳从小营养不良,被连拉带拽,几乎悬空提着到了村头。
那个生下她的女人确实病入膏肓,瘦的不像人样,离老远她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儿,跟老光棍儿死之前一模一样。
周继祖跪在窗前,看到她,叫了声“姐”,眼圈儿通红。
周桂芳也有点儿想哭。这里从来不是她家,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已经回归了。
命不久矣的老妇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也舍不得,但身体不好没法再生,只能从旁支过继。
千怪万怪,只怪她是女娃。
“这都是女人的命啊……”老妇干嚎两声,声音是哑的,流不出半滴泪,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喝水。
老妇很快撒手人寰,周家人叫她披麻戴孝,她又成了这家的孩子了。
没几天周桂芳就发现事情不对了,周继祖马上要满18,周老头不想让他再念书,要给他娶媳妇。
娶媳妇需要钱,即便是拥有小土楼的村口老周家,也因为户主好赌,赔得只剩个房架子。
简言之,老周要嫁女儿,给儿子换彩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