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快步穿过巷子，拐进主街时，裤兜里的手机硌着他的大腿。他没掏出来，脑子里的问题却像打翻了的墨水瓶，在清晨的冷空气里洇成一团。白梦的那张脸，白梦吐烟头时眯起的眼睛，白梦嘴里念出的“悬赏令”三个字，还有那三个在据点里翻东西的脚印——全搅在一起，绕成了死结。

他拐进街角那家包子铺，要了杯豆浆，没加糖，站在门口慢慢喝。晨风吹过来，豆浆的热气扑在脸上，烫得他眼角一跳。他盯着马路对面那根歪斜的电线杆，上面贴满了小广告，被风和雨水撕得只剩下半截，露出下面潮湿的水泥。他做了决定。

豆浆杯往垃圾桶里一扔，他掏出手机，翻到白梦的号码。

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白梦的声音带着点慵懒，像刚醒：“这么早？你是失眠还是压根没睡？”

林倦的声音很沉：“你在查我手下。”不是问句，是陈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压在手机壳上，指节有些发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白梦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发毛——她知道瞒不住，也不想瞒。“你身边那几个人挺有意思。”白梦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评价一道菜，“一个是修炼古武的落魄少爷，祖上是练家子的，这没跑。一个是精神异能的姑娘，能力不稳定但潜力很大。还有一个体魄很强的小伙子，觉醒的力量强化型吧？都是你挑的？”

林倦背脊挺直了一瞬。她不止知道有人，还把三个人的底细都摸透了。

“我说了，不碰我的人。”

白梦又笑了：“你放心，我没那么下作。我只是好奇——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高中生，怎么会有这么一堆有潜力的手下？而且还偏偏混在‘影君’出没的区域里。”

林倦沉默了两秒。不是被问住了，是在整理思路。“你想说什么？”

白梦的声音冷下来：“我说，你这个人有点意思。你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你到底是谁？”

林倦深吸一口气，语气没变：“白女士，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连信任都没有，不如就此作罢。”电话那头又静了。那种静不是“她在考虑”，而是“她在笑”。林倦能想象出白梦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玩味，像看穿了一出拙劣的表演。

白梦忽然笑了：“别急。我没恶意。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手下的影盟，已经被龙组盯上了。我的人发现他们的时候，龙组的人也在附近。”

林倦愣住。那一瞬间，脑子像被按了暂停键。龙组。

“你们学校那个班主任，林雪，她就是龙组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林倦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里，疼感让他清醒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