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不紧不慢，像在闲聊天气：“她查到你手下的影盟了。你现在要么暴露，要么让影盟消失——但我觉得你两个都不想选。”

林倦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他面前贴在墙上的广告纸边角，啪嗒啪嗒响。街对面的包子铺有个大妈端着蒸笼出来，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脸。他喉咙动了动：“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情报。”

白梦说：“不用谢。我们是合作伙伴。我可不想合作伙伴还没出手就挂了。”

挂了。

忙音。林倦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着屏幕上那行通话记录看了好半天。路边有辆电动车按着喇叭过去，带起一阵尘土，他都没感觉。白梦这个人，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钓鱼？那句“我可不想合作伙伴还没出手就挂了”听起来像关心，但他总觉得里面藏着别的意思。她把龙组盯上影盟的消息告诉他，又点出林雪的龙组身份，就像在棋盘上摆了一颗子，等着看他怎么走。

他把手机塞回裤兜，慢吞吞往回走。

走到据点门口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斜照在红砖墙上，把墙角那丛野草拉出长长的影子。铁门半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水泥地上铺出一条亮带。林倦站在门口，手搭在把手上，没进去。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着一个念头——林雪是龙组的人，她查到了影盟，她查到了楚枫他们。

成语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看到林倦站在门口没动，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倦推开门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没说话。沙发弹簧嘎吱响了一声，像在抗议。成语放下水杯，走到他面前，皱眉看了他一会儿：“出事了？”

林倦抬头，声音有些干：“林雪在查影盟。”成语愣住了。“她不知道影盟是你弄出来的？”成语问。林倦摇头：“她肯定怀疑了。但不会那么快确认。”

成语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手指敲着沙发扶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倦沉默了一会儿：“没办法。只能让影盟暂时低调。楚枫他们那边，我会找个理由让他们先停一会。”

成语端起水杯，没喝，又放下。水在杯沿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她目光落在林倦脸上，一字一顿地说：“你就不怕他们去找林雪？”

林倦愣了：“找她干什么？”

“林雪是龙组的人，楚枫他们想查影君，找上龙组，未必是一条死路。”

林倦呆住。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楚枫那小子，为了找到影君，连命都敢豁出去。如果他知道班主任是龙组的人——那个专门管暗世界破事的官方组织——他肯定会想办法搭上线。龙组手里可能有影君的线索，龙组知道影君是谁，楚枫会去找林雪。

林倦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团水渍，眼球一动不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