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大卫星地图,指了指厂房西北角的一片空地上:“三天前开始,有不明车辆从这里进出。”
“什么车?”
“黑色商务车,没有车牌,或者说是套牌的。前挡风玻璃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成语抬眼看着林倦,“我让人盯了两天,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之间,固定有三趟车进出。司机都是便衣,体态结实,走路姿势很标准——像是受过训练的人。”
林倦皱起眉头。
“神谕的人?”
成语摇头:“不像。神谕的风格我见过,更……高调。那些人在对讲机里说话都很低级,走路的队形也很专业,像是怕被人发现一样。”
“那只有两种可能。”林倦把身子往后一靠,靠背椅发出“吱呀”一声响,“要么是官方的人,要么是第三方势力。”
“更麻烦的是。”成语打断他的话,把平面图放大,指着一栋标注着“二车间”的建筑物,“那个地下入口,就在这家还在运营的化工厂内部。”
林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还在运营?”
“对。”成语点头,“一家叫‘晨光化工’的老厂,主要生产工业溶剂,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想在人家眼皮底下进地下回音殿,根本不可能。”
林倦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钥匙和灵石揣回口袋,站起来。
“那就混进去。”
成语抬起头,愣了一下:“混进去?”
“嗯。”林倦说,“我认识一个开出租车的朋友,他每周都会给那家化工厂送配件。”
成语的表情僵了足足三秒。
“你还认识开出租的?”
林倦耸耸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说了,我运气好,认得人多。”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林倦就出了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裤,上身套了件深灰色帽衫,外面罩着一件半旧的工装夹克。脑袋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走到路口,一辆老旧的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是绿的,漆面掉了不少,露出下面的铁皮。司机是个光头大叔,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看见林倦走过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隔着车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林倦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去。
“老张。”他说,声音随意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
光头大叔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进那家厂?”
林倦拉上车门:“没事,我就进去送个货。”
老张叹口气,把烟塞回嘴里,发动了车子,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轰鸣,车身抖了一下,慢慢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林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从睡梦中慢慢苏醒。路灯一盏盏熄灭,天色从深蓝变成灰白,然后是淡金。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骑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端着一杯豆浆赶公交的、牵着狗在路边溜达的——这座城市的早晨,和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车子驶进城北工业区,路两边的建筑渐渐褪去商业气息,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工厂烟囱和铁皮屋顶。
林倦隔着车窗,看见了那家化工厂的招牌。
“晨光化工”四个字已经褪了色,但还勉强能辨认。工厂大门是铁栅栏做的,门口没有岗亭,但有摄像头,一闪一闪的红点像某种警惕的眼睛。
“第三个了。”林倦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