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西,别回头。”
林倦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成语的耳朵说的。
成语没吭声,脚步已经迈了出去。两人钻进矿场西侧的树林,脚下是厚厚的枯叶和碎石子,踩上去声音闷闷的,好在背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远,逐渐被树影吞没。
跑了大概五分钟,林倦才减速,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喘气。胸口的钥匙硌得肋骨疼,他伸手摸了摸口袋,硬的还在,那块灵石也安安稳稳地贴着大腿。
成语也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鼻息很重:“那车……是水蛇?”
“嗯。”林倦点头,“矿场入口那辆黑的,错不了。”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时间点过来?”成语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们中午才出发,路线是临时定的,谁都没告诉——”
“他未必知道我们要来这。”林倦打断他的话,“他可能是一直在盯着城东这块地方,等我们自投罗网。”
成语沉默了几秒,骂了一句脏话。
林倦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三分。距离他们进矿场,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
“先回据点。”林倦说,把手机塞回口袋,“这地方不能待了。”
成语看了一眼身后的树林,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依稀还能看见矿场铁栅栏的影子。他没再多问,转身跟上林倦。
——
两人沿着废弃小路走了快四十分钟,才绕到城东的一片老旧居民区。成语的据点藏在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里,外面看起来和普通居民楼没两样,只是三楼窗户上常年挂着一条褪色的蓝布窗帘。
楼梯间昏暗,墙皮剥落,扶手锈得不成样子。林倦跟在成语后面爬上三楼,成语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样式老旧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咔哒”一声开了。
成语侧身挤进去,林倦也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的样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摊着一台屏幕边角都磕碎了的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便利店打折饭团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成语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
林倦搬了另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林倦把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暗金色的金属在日光灯下泛着浅浅的光,不像金属,倒像某种特殊材质的陶瓷。
“怎么用?”
成语看了一眼钥匙,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乱成一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林倦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成语摆摆手,“我只知道钥匙能配合灵石打开地下那扇门,具体怎么操作,得问你那个养父的故人。他不是当年设计封印的人吗?他肯定知道。”
林倦没说话,把钥匙收回去,又摸出灵石,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蓝光还在,淡淡的,像是深海里的幽光。
“行。”他把灵石收好,“那先说说城北的事。”
成语愣了一下:“城北?”
“第三把钥匙的线索,你不是查到一些了吗?”
成语回过神来,点点头。他重新转向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一张卫星地图。
“你看这里。”他用红笔在屏幕上圈出一片区域,“城北工业区,废弃化工厂聚集地。”
林倦凑近了一些,目光落在那些灰色的厂房轮廓上。
“地下回音殿的第三个入口,就在这下面。”
成语调出另一张图,是张老式的建筑平面图,边缘发黄,像是从某本档案册里扫描出来的。
“但问题不是入口本身。”成语说,语气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