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把那个巴掌大的木盒子揣在怀里,一路低着头走,尽量挑有阴影的墙根。城东这片废弃矿场他来过几趟,地形熟得很,哪个拐角能躲人、哪段围墙有个洞,闭着眼都能摸到。
等他回到成语的据点,天已经彻底亮了。
成语蹲在一间半塌的平房里,面前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早间新闻。看到林倦推门进来,成语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口袋上。
“得手了?”
林倦把木盒子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成语凑过来看了一会儿,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
“就这?一个盒子?”
“钥匙在里面。”林倦说,拉了条塑料凳坐下,“但打不开。”
成语拿起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盒盖上的符文刻得很密,锁孔的位置在正中央,小得像针眼。成语把盒盖对着窗口的光线照了照,眯起眼。
“这锁孔的设计……必须直射阳光才能触发,而且得是正午的,角度和强度都有要求。”
林倦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睛半闭着。
“矿洞顶被封死了,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成语没说话,把盒子放回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过了一会儿,成语抬起头,眉头拧着,但语气倒不怎么着急。
“这种设计不是故意为难人的。”
林倦睁开一只眼:“怎么说?”
“你看这符文走向。”成语用手指沿着盒盖上的纹路划了一下,“这是单向触发结构——只要满足条件,锁芯就会自动弹开。条件写得很清楚,没藏什么陷阱。”
林倦坐直了身子,看着那个盒子,脑子里翻着刚才在矿场周围看到的地形。
矿场是露天的,周围有废弃的厂房、堆料场、还有一座锈得不成样子的井架——那井架得有三十米高,是十几年前采矿用的,后来矿场关了,就没人拆,一直杵在那。
“我有一个想法。”林倦忽然说。
成语抬头看他。
“那座井架看到过吧?矿场北边那个,最高的那座。顶上有个平台。”
成语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像是有。”
“正午的时候,阳光应该正好能直射那个平台。”林倦说,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只要把盒子放上去,锁孔就能对上阳光。”
成语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窗台上。
“你确定?”
“试试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太阳高悬在头顶。
矿场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偶尔吹动生锈的铁皮棚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林倦和成语从东边的围墙翻进去,贴着阴影绕到井架下面。
井架比林倦记忆中的还要高。
铁架子上锈迹斑斑,有些横梁已经弯了,连接处的螺栓松动,风吹过的时候会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梯子沿着井架的一侧向上延伸,每隔一段有一个休息平台,但那些平台上的铁板已经锈得很薄,踩上去感觉随时会塌。
“这玩意儿还能爬?”成语压低声音说,抬头看了看那摇摇晃晃的梯子。
“应该能。”林倦说着,已经把手搭在了梯子的第一根横杆上。
铁锈的粗糙触感从掌心传来,林倦用力摇了摇梯子,感觉还算结实,就踩着横杆往上爬。开头几米还好,横杆虽然锈得厉害,但还能承重。爬到十来米的时候,林倦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成语站在下面,仰着头,手遮在眉骨上方挡阳光。
“你行不行?”成语在下面喊,声音在空旷的矿场里回荡。
林倦没理他,继续往上爬。
又爬了四五米,他的左脚踩到一根横杆上,那根杆子表面看着还好,但一吃重就发出“嘎”的一声脆响——
林倦一脚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