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猛地往下一坠,右手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竖杆,整条胳膊的筋都绷紧了。铁锈的碎屑从抓握的地方簌簌往下掉,在空中散成一片褐色的雾。
“小心!”成语在下面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高了八个度。
林倦悬在半空中,左手空甩了两下,才终于够到另一根横杆。他用脚尖试探着找到新的落脚点,踩稳了,才又呼出一口气。
“闭嘴!”他吼了回去。
成语在下面没再吭声,但林倦能感觉到他紧张的目光。
林倦继续往上爬,这次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再换脚。汗珠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手背上,被风吹得有点凉。梯子在风里微微晃着,铁架发出的声响像一头老兽的低鸣。
终于,他的手扣到了最顶层的平台边缘。
林倦用力一撑,翻上了平台。
平台不大,三米见方,铁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和风干的鸟粪。中心的位置正好有一道光柱从云层缝隙里斜射下来,落在平台正中央。
林倦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铁板——被阳光晒得发烫。
他从怀里掏出木盒子,放在那个光斑的正中央。
一丝风都没有。
阳光穿过薄云,落在盒盖上,符文在光线下慢慢泛出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泽。锁孔的位置开始有一小点光在跳动,像是火光被风吹着摇。
盒子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接着,锁芯开始闪烁,有节奏地明灭,像一个微小的心脏在跳动。符文上的金光逐渐变亮,从锁孔向外扩散,金色的脉络爬满了整个盒盖。
然后,“咔”的一声。
锁弹开了。
林倦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伸手翻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把暗金色的钥匙,和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灵石泛着淡蓝的光,像一枚凝固了的湖泊。
他把钥匙和灵石分别装进两个口袋,站起来,正要往下走。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矿场入口的方向——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减速,扬起一路尘土。
轿车停在矿场的铁栅栏外,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了水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越过废弃的厂房和生锈的传送带,正正地落在井架顶部。
落在林倦身上。
林倦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下梯子。
“走。”他落到成语身边,压低声音。
成语反应很快,一句话没问,直接转身跟上。
“往哪?”成语问,脚步没停。
林倦指着矿场西侧的树林:“那边,有废弃小路。”
两人贴着井架的铁脚往西跑,地面是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林倦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身后远处那辆轿车刹车的声音。
两人刚跑进树林,矿场入口的铁栅栏就被从外面拉开,发出生锈的金属摩擦声。
水蛇下了车,用手遮住阳光,眯着眼看了一眼高高的平台。
上面已经空了,只有一只被打开的木头盒子,孤零零地搁在铁板中央,在金灿灿的阳光下,像是一只合不拢的嘴。
水蛇放下手,骂了一句。
“这小子,果然没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