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笑意,那种笑意里裹着一种猫看老鼠的悠闲:“小子,你以为神谕是吃素的?”
林倦在心里骂了一句。
慢慢转过身去,脸上已经挂上了笑,那种人畜无害的、带着点高中生特有的无辜的笑:“那个……我就是迷路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作战服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他看着林倦,眼神里没有半点相信的意思。
“迷路?”疤脸男人笑了,“迷路到地下遗迹?”
他抬了抬下巴,朝旁边的黑暗处示意了一下。阴影里又走出两个人,一左一右,把林倦夹在中间。
“带回去。”疤脸男人说,“搜身。”
一个人走过来,把林倦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一根塑料扎带绑住了他的手腕。另一个人开始翻他的口袋,搜出手机、钥匙、零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摊在地上。
林倦被推着往外走。
他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现在暴露身份就完了。他不想在这个阶段和神谕正面开战,太麻烦,而且身份一旦泄露,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涌过来。
得想办法脱身。
他被推着走到矿道入口附近,脚下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工具箱和器材,是那些神谕成员施工时留下的。林倦脚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脚忽然一滑,“不小心”踢倒了一个工具箱。
工具箱倒在地上的声音很响,里面的扳手、锤子、螺丝刀叮叮当当散了一地。
押着他的人骂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
林倦的眼角余光紧紧锁着一把扳手——那把扳手滚到了墙壁旁边,刚好砸中了一个凹陷进去的地方,像是墙壁上原本就有的一个孔洞。
“咚”的一声。
然后整个矿洞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抖动,是真的剧烈地震——头顶上,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脱落,轰隆隆地砸下来,砸在地上,溅起大片的灰尘和碎石。那些神谕成员顿时慌了,几个人冲上前去架住差点倒塌的支架,有人躲在角落狠狠骂娘。
林倦在混乱中被人推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他的双手还被绑着,所以他只能滚到一边,蜷缩在一个岩石的死角里,尽量减少自己被掉落的石块砸到的概率。头顶上有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他的肩膀砸下来,砸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
“咔嚓”一声,那块石头把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林倦闭了闭眼,心说:运气真好。
等震动停下来之后,烟尘还没散尽,他就听到有人在喊话:“都别乱!清点人数!”
林倦趁着这个混乱的间隙,悄悄地滚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然后用肩膀蹭着岩壁站起来,慢慢往后退。绳子绑得很紧,但他一直在活动手腕,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开。
他退到岩洞的深处,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下来,双手使劲撑开,把手腕上的塑料扎带崩断了。
他揉了揉手腕,站起来。
矿洞里很安静,只有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空旷而单调。
他走回到祭坛前。
钥匙和灵石还在原处,安安静静地待着,像是等着他来取。
他伸出手,正要摘钥匙。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灵光忽然从钥匙上方闪过,像一层透明的薄膜被点亮了一瞬间,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他低头一看——钥匙被锁在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里,盒子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盒盖上有一行小字。
他把盒子拿起来,借着灵石微弱的蓝光凑近了看。
那行字写得极小,笔画工整,像是用刀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只有祭坛正午的阳光,才能照亮锁孔。”
林倦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
矿洞顶部已经完全被刚才那波坍塌堵死了,厚厚的岩层和碎石堆得像一座小山,别说是正午的阳光,连一丝一线都透不进来。
“这什么设计?”林倦喃喃道,“地下求阳光?谁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