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林倦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刚从厕所回来，宿舍已经熄灯了。对面铺上楚枫的呼吸均匀绵长，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林倦摸到床边，把手机屏幕扣过来看了一眼——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后面跟着一个特殊的加密标识，是他和成语约好的通信方式。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点开消息。

“方便说话？”

林倦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没急着回。他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等了一会儿。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四下安静得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重新摸出手机，打了两个字过去：“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震了。不是文字，是通话请求，加密频道的提示音短促而急促。林倦接通，把手机贴在耳边，没说话。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吸声，成语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一些：“神谕那边有条消息，灵石的位置已经确定了。”

林倦的手指顿了一下，停在枕头边缘的褶皱里。

“回音殿，祭坛第三层，暗门之后。”成语说，“消息来源是神谕内部一个高级情报员的加密通信，我截获的片段。他们也在找这东西。”

林倦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回音殿内殿的地图轮廓。祭坛第三层，暗门——他在之前看到的遗迹结构图上没见过这个词，但不意味着不存在。那种上古遗迹里，多的是连扫描仪都扫不出来的隐藏空间。

“神谕拿到了吗？”他问。

“还没。”成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们的人被龙组挡在外面，进不去。龙组分部昨天在回音殿外围加设了一道封锁线，换了三班岗哨，把整个矿洞入口围死了。神谕的小队试了两次，都被逼退了。”

林倦没说话，在黑暗中睁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面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龙组封锁——这意味着神谕短时间内进不去，但也意味着他自己要进去更难。矿洞口那条路他已经走过一次，那时候龙组还没完全封锁，靠着林雪的面子和他那套“遛弯走错”的说辞混过去了。但现在加了三班岗哨，围死了入口，那套说辞估计够呛能再用一次。

“还有时间。”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成语问：“你要再闯一回回音殿？”

“对。”

“这次我一起去。”

林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顿了顿，说：“行。但你别拖后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假笑，是真心觉得好笑的那种：“放心吧，我可不会掉进河里。”

林倦没接这个话茬。他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块瓷砖的边角翘起来了一点，露出后面灰扑扑的水泥。他盯着那个翘边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的地图已经铺开了——矿洞入口、回音殿外殿、机关走廊、内殿大门、祭坛。

祭坛第三层。

他没亲眼见过那地方。之前闯入回音殿的时候，他走的是主通道，破解的机关也都是防御性的正面陷阱。祭坛第三层意味着要往下走，通常这种上古遗迹的底层都藏着最核心的东西，也意味着最麻烦的防护。

但这不是最让他头疼的问题。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把银色钥匙。钥匙在黑暗中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表面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纹路，像某种被磨损了很久的符文。

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