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盯着他手里的烟,没制止。这倒让林倦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会先来一句“学生不许抽烟”之类的。
“我的确不知道那个代号是什么意思。”林倦说,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是被人收养的。”
林雪愣住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愣住,她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像是按住了什么。风把她手里的纸页吹得微微抖动,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什么时候的事?”
“很小的时候。”林倦把烟从左手换到右手,继续转,“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记事起就已经跟着养父了。”
“你的养父叫什么?”
“姓周,叫周海生。一个普通人,开小卖部的。”
林雪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快速检索记忆里有没有这个名字。林倦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说过,也不意外,这名字他编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人信。但他必须给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答案,好让她去查,查一圈查不到之后再回来怀疑他,比直接什么都不说强。拖一天是一天。
林倦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告诉过我,我原来的名字里,带着一个‘影’字。至于为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过。”
他把那根烟夹在指缝间,朝林雪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那种“我也很无奈”的意思。
“所以,档案里的那个代号,可能是巧合吧。或者……有人觉得‘影’字好听,顺手写上去的。”
林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风又大了一点,把林倦额前的碎发吹散了。他没去理,就那么站着,眼皮半垂着,看着像是在等人打分的学生。他心里很清楚,这番话漏洞百出,但也足够让她费几天功夫去核实。几天时间,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十秒。
林雪盯着他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说:“你的养父叫什么?”
林倦报了一个名字。
林雪听完,没有说话。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文件夹的封皮内侧记了下来,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林倦注意到那支笔上贴着一个小小的“龙”字图标,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会去核实。”她把笔插回兜里,看着林倦,“如果发现你在撒谎……”
林倦接过话头,笑得懒洋洋的:“您抽我,我知道。”
林雪没笑。
她转身,朝那扇铁门走去。她的背影在风里站得很直,白衬衫下摆被风扯起来一点儿又落下。
门“吱呀”一声合上,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一级一级,越来越远。
天台上又安静下来。
林倦靠着栏杆,把那根烟放回烟盒里——他其实不抽烟,兜里那盒烟是上周帮孙老拐看摊时顺手揣的,到现在一根都没少过。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几个班在上体育课,有人正在跑圈,有人坐在树荫下偷懒,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带上沾了一点泥。大概是昨天从教学楼后面那条小路上踩到的,还没干透。他弯腰把那点泥刮掉,动作很轻,像是在整理一件跟自己没太大关系的杂物。
他需要尽快找到灵石。
把钥匙用掉。
否则,这个谎言迟早会被戳穿。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一个周海生来替他圆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