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屏幕，把林倦的学籍档案又翻了一遍。父母的姓名、职业、户籍地址——父亲林建国，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会计；母亲王秀兰，在社区卫生院当护士。档案里还附着几张复印件，是林倦出生时的医院证明，以及入学时的体检表。

每一样都齐全，每一样都干净。

可偏偏就是太干净了。

林雪转过椅子，看向墙上那张城市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图钉标记着各区的异常事件。青藤中学附近那一带，密密麻麻地插了不下二十根红钉——都是从最近几个月开始攒的。便利店妖魔袭击、异能暴走、不明能量波动、还有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影君”目击事件。

每个事件，林倦都“恰好”在场。

林雪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眼眶有些发酸，她已经连续盯了好几个小时屏幕了。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八分钟过去了。

她伸手拿起话筒，还没放到耳边，电话就响了。

响了两声，林雪接起来。

“林队，”对面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档案调出来了。我按照你的要求，申请了临时解密权限，拿到了十年前那份实验的完整参与名单。”

林雪的呼吸顿了一下。

“说。”

那边翻了两页纸，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名单上一共十七个人。其中十六个是项目正式成员，姓名、职务、派属单位都登记了。但有一栏……”

对方停住了。

“有一栏什么？”林雪问，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

“有一栏是‘影子’。”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名字那一格是空白的——所有的信息都被涂黑了。用黑色的记号笔，涂得厚厚的，纸都涂透了。配方还写了一句批注，是手写的。”

“批注写的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林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还有纸张被捏紧的细微声响。

“……写的是：‘这个人不存在。’”

林雪的拇指压在了座机话筒上，指节微微泛白。

那边继续说，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怕被谁听见：“这句话下面，还有一个签名。签名人是……”

她听见对方咽了一口唾沫。

“李志国。”

林雪愣住了。

“李志国”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脑子里某个记忆碎片里。

李志国。青藤中学的前任校长。她入职前，这个人就已经退休了。但她在学校的教师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花名册上排在第一行，备注栏写着“退休”，照片是一个头发花白、戴老花镜的老头，笑得一脸慈祥。

一个退休的老校长，为什么会出现在十年前的机密实验档案里？

而且还在“影子”那一栏上，亲手写下“这个人不存在”？

林雪握着话筒，一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