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伸出一只手:“成交。”
成语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太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她的手心微凉,指节纤细,握力却很稳。不是那种礼貌性的轻握,而是带着决断力的、短暂却用力的握手。
林倦感受到了她手上的温度——或者说感受了她手心那一小片区域里的热意。他也感受到了她那份压着的决心,像一把折了很久的剑,终于准备启鞘。
两人松开手,林倦把手缩回校服口袋里,正准备说点什么,成语忽然开口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林倦看着她。
成语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像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林雪已经查到你的真实户籍档案了。”
林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的身份代号,是‘影子’。”成语说,“她说,这个代号出现在十年前的一份机密文件里。”
风忽然大了,吹得天台上的铁架嗡嗡响。林倦收回手,表情重新变得平静,但心跳已经明显加速了。他垂下眼皮,盯着地面上的一条裂缝看了很久。那条裂缝是某次雷雨后水泥热胀冷缩留下的,边上有些推不掉的灰尘。他视线停在上面,像是能从那条裂缝里看出答案来。
“她什么时候查到的?”
“昨天。”成语说,“她昨晚调了龙组的内部档案,翻到了三年前你入学时的审批材料。林雪说是常规核查,但她自己后来跟我提到,那套材料本身看起来没问题——入学资格、监护人签字、家庭背景链都很完整。但问题出在档案角落里那个代号。”
林倦没说话。
成语看着他,语气低了一点:“我不知道那份文件里写了什么。但林雪看到之后,表情变了。我问她那是什么,她没告诉我具体内容,只是说她需要再确认一下。她说‘影子’这个代号,在十年前某份记录匹配到了同一个编号。能找到这个代号的人,整个龙组系统里都很少。”
林倦沉默了很久。
夕阳往下沉了一点,天台上的光线暗了半度。远处教学楼的影子斜得更长了。
他抬起头,看了成语一眼,忽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无奈,或许是释然,又或者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平静。
“那你现在还敢跟我合作?”
成语也笑了,笑得比他坦然。
“我说了,你值得赌一把。”她稍稍扬起下巴,风把她的刘海吹到额角,“而且我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林倦没再接话。他把地图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目光从红圈上一一划过,像是把那些信息重新装进脑子里,然后折好,放回口袋最深处。
天台上只剩下风声和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沉默。
林倦转身,往铁门的方向走。
“明天晚上,回音殿门口见。”
成语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你不怕我出卖你?”
林倦没回头,手已经搭在了铁门上,声音被风卷着送过来:“你都把神谕据点地图给我了,要是出卖我,亏的是你自己。而且你这不是赌了吗?赌品,我信。”
铁门吱呀一声拉开,又吱呀一声合上。
成语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风吹着她的校服下摆,长发在肩后起伏。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良久没动。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刚才握过的那只手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分以前没有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