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回音殿矿洞入口灯火通明。

几盏应急灯挂在洞口的支架上，惨白的光照亮了碎石地面，也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山风吹过，灯影晃动，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矿洞深处隐约有风声穿过，呜呜的，像某种东西在低语。

神谕小队二十人站在洞口右侧，清一色黑色作战服，胸前挂着统一的银色徽章。

水蛇站在最前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扫来扫去。他身后那些人手都按在武器上，姿态紧绷，像一群随时会扑出去的猎犬。有个年轻队员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吊坠，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应该是某种增幅器。

影盟十人站在左侧，人数少一半，气势却不输。

楚枫站在最前面，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身形笔直。他的目光没离开过水蛇的脸，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王铁柱站在他身后半步，像一堵铁塔，拳头攥得咯吱响。苏小柔在更后面，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一闪一闪，她努力压着，但那种电流的嗡嗡声在静夜里格外清楚。

中间站着林雪。

她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下巴。身后是七八个便装男女，站姿松散，但眼神都很锐利。林雪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目光在两边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矿洞入口处那块刻满符文的石壁上。

“这里是官方管制区域，”她的声音不大，夜里却听得清楚，“请各位马上离开。”

水蛇笑了，把烟从左边嘴角滚到右边：“龙组？你们退役了还管这闲事？”

“退役了也是官方的人。”林雪说，“权限没注销，这块地就归我管。”

“退役没注销？”水蛇歪了歪头，“那你现在算什么编制？教师？”

林雪没接话。她身后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水蛇没听清是谁。

楚枫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不是来惹事的。只是来找回音殿里的钥匙。”

“钥匙。”水蛇重复了一句，啧啧两声，“巧了，我们也来找钥匙。”

“那是影盟的目标。”楚枫说。

“写你名字了？”水蛇问。

楚枫的手按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王铁柱往前一跨，地面都震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怎么着？”水蛇身后的人唰地抽出武器——三道寒光在应急灯下一闪，是短刃和能量匕首。苏小柔的指尖电光猛地一闪，照亮了她发白的脸，但她没退。一个影盟成员往左侧移了一步，封住侧面空隙。

三方对峙着。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噼里啪啦打在岩壁上。矿洞入口处有一块松动的石头滚落下来，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扑通掉进草丛里。

没人说话。

林倦躲在人群后面，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粉红色，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把糖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看着这三拨人，他心里盘算挺清楚。

正面冲突对谁都没好处。神谕人多，装备精良，但影盟这帮人都是拼命三郎，真要打起来，水蛇那边至少要折一半。龙组虽然人少，可林雪的身份摆那儿，真打起来谁都讨不了好。关键是——他还要进回音殿拿东西，不能让他们在这儿耗着。

不如……

他假装转身，脚下“不小心”踩到一根枯树枝。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