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倦到教室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走廊上多了几张陌生面孔。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扛着梯子和工具箱，看起来像是来修空调的。但那一身腱子肉和利落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维修工。

林倦打了个哈欠，趴在走廊栏杆上，往操场方向扫了一眼。

三个人站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穿着黑西装。这个天气穿西装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西装左侧腋下，有明显的鼓起。

枪。

林倦眯了眯眼。

其中一个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转过头来。林倦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余光里，那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开了。

林倦的心跳稳稳的，但脑子的转得飞快。

龙组。

昨晚林雪通完电话后安排的？还是本来就有人在校园里？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三个人的胸口——挂着证件牌，白底蓝字，印着“学校后勤部”几个字。

林倦差点笑出声。

后勤部？后勤部的人个个都跟特种兵似的？

他转身回教室，刚走到门口，余光瞥见窗边的身影。

成语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却不在文件上。她看着操场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倦走过去，在她旁边停下，也看着窗外。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几秒，成语低声说了一句：“你看到了？”

“看到了。”林倦说，“后勤部的新同事？”

成语没接这个茬，只是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林倦耸耸肩，也回到座位上，趴下来，装作补觉。

刚闭上眼，旁边的椅子被拉开。

“林倦。”

是楚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倦睁开一只眼，看到楚枫坐在旁边，面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倦问。

“校外来了不少人。”楚枫说，声音更低了，“影盟的兄弟早上传来的消息，昨晚后半夜，有几辆没挂牌的黑车停在青藤中学附近。车上下来的人，都是官方的。”

林倦把头埋进胳膊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

楚枫愣了一下：“你知道？”

“刚才走廊上看到的。”林倦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三四个吧，后勤部的。长得挺壮，身上有枪。”

“是龙组的人。”楚枫语气笃定，“我们的人在路边听到他们用对讲机，频道是加密的。”

林倦点点头，没说话。

楚枫看着他：“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他们是冲你来的吧。”

林倦笑了：“冲我？我一个普通高中生，有什么好冲的。”

楚枫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回音殿的事闹大了。”楚枫说，“神谕的人已经撤走了大部分据点，像是要集中力量做最后一波。你打算怎么办？”

林倦伸了个懒腰，把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

“去啊。”

“去？”

“回音殿啊。”林倦说，“毕业旅行嘛，不去多亏。”

楚枫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林倦站起来，拍了拍楚枫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楚枫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他动了动嘴唇，最后只说了句：“你自己小心。”

林倦坐回座位上，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窗外。

操场边的三个人已经散了，但校园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几个穿着便装的人在教学楼之间走动，看起来像是在巡逻，实际上是在监视。

林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