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很久，教室里的人才开始陆续往外走。林倦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装睡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其实他脑子一直在转——那张纸条，那行小字，龙组，“夜莺”。

“林倦。”

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但教室里剩下的人都听到了。

林倦抬起头，看到班主任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看着他。表情跟平时一样，温和，带着点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林倦眨了眨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老师，明天再写检讨行不行？我今天真没惹事。”

“不是检讨。”林雪笑了笑，“有点事问你。”

说完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走廊地砖上，声音很稳。

林倦跟着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亮斑。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林倦跟在林雪身后，保持两步的距离，看着班主任的背影。还是那件米白色的外套，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走路的姿态很从容。

从容得有点不像一个普通的语文老师。

办公室的门开着，灯亮着。林雪先进去，没有关门。林倦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把门带上。”

林倦随手把门关上，站在办公桌前面，一副“我准备好了被训话”的样子。

林雪没有坐到椅子上。她靠在办公桌边沿，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林倦。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

“你知道龙组吗？”

林倦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龙组？打游戏的那个？”

林雪没笑。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那么看着林倦，目光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不是那种瞪人的压迫感，而是一种——你知道她在认真地、仔细地看你每一个微表情的那种压迫感。

林倦保持着一脸茫然，还把头歪了歪，像是真的很困惑。

林雪说：“我是龙组退役的。”

林倦的表情僵了一瞬——很短，短到一般人注意不到——然后迅速变成更夸张的震惊：“老师，你说啥？”

“不用装了。”林雪的语气很平淡，“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这个班主任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林倦闭嘴了。

林雪继续道：“我现在在学校当班主任，是为了看着回音殿。神谕在里面乱搞，我也知道。我本来不想插手，也不想暴露身份。但昨天矿洞里传回来的监控，看到你了。”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监控。

那个废弃矿洞里有监控？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不对，如果有监控，那他破解机关的过程应该被拍得很清楚。那林雪应该早就确定了。但她现在找他单独谈，说明监控画面可能不完整，或者有盲区。

林倦决定继续装：“老师，我就是去探险的。”

林雪说：“探险？你一个人拆了机关？”

“巧合。”林倦摊了摊手，“纯属巧合。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随便碰了一下，那个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