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热气往上冒,茶水凉了大半截。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他吸溜面条的声音。
林雪站了片刻,终于直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点睡。别老是‘碰巧’晚归。”
“知道了,老师晚安。”林倦嘴里含着面,含含糊糊回了一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帮他把门带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大概两根手指宽。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一阵推门声,然后是寂静。
林倦放下了筷子,盯着那碗还剩一半的面,停了大概十秒钟。面已经泡软了,浮在汤里,油花子漂在表面上。
他伸手把电脑屏幕暗了,屏幕映着他自己的脸——半垂着眼皮,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
“不好糊弄啊。”
他没叹气,把面条抿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看了一眼门缝,那条缝正好能看到走廊对面墙上一盏吸顶灯的光。他伸手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一下,没有滴的一声——他按的是静音键。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门外,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了。
林倦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把还剩大半的泡面端起来,喝了一口汤。
林雪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把茶杯搁在桌上,坐了下来。
她没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台灯,光线圈在桌面上,周围一片暗。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段监控记录。
画面里是林倦那栋宿舍楼的一楼大厅。她拖动进度条,往前翻了一个月。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之间,总有一个身影从大厅穿过——有时穿校服,有时穿便装,慢悠悠地走出去,又慢悠悠地走回来。
时间、日期、次数,她一个一个地数。
十八次。
整整十八次晚归,没有一次被宿管登记为迟归,没有一次被记录进系统。她翻了一下学生处的电子登记表,干干净净,连他的名字都没出现过。像是这十八个夜晚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雪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个蓬松头发的少年,左手拇指慢慢压在手表表盘上。她想起刚才林倦后颈上那道细痕,那个位置——如果是被刀刃之类的东西蹭到,角度应该从上往下,说明他是侧身躲过去的时候,刀刃从他后颈掠过去了。
不是被树枝挂的。
她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很清晰。
“这小子,一定有秘密。”
她自言自语,目光没离开屏幕。
“得找机会亲自试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