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手机揣回口袋的时候，指尖在屏幕上多停了一秒。屏幕上的消息还亮着——是楚枫发来的，就三个字：“已确认。”他看完便删了对话记录，动作流畅得像肌肉记忆。

宿舍楼的走廊里回荡着厕所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跟钟摆似的。他站在二楼楼梯口，等了三秒，确认没有脚步声跟在后面，才往自己房门走过去。

路灯把校园染成昏黄色。三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那是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有意思。”

他嘀咕了一句，推开门。

屋里灯亮着。桌上搁着一碗泡面，还冒着热气。电脑屏幕亮着，游戏界面停在登录页。林雪坐在他床沿上，膝盖并拢，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他推门进来，微微一笑。

“回来了？”

林倦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钥匙，表情顿了一下，很短。

“……老师？”

“夜查宿舍。”林雪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饭吃啥，“今晚轮到女生宿舍那边，我路过，顺便上来看一眼。你们年级好几个男生晚归，我都记了名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离开林倦的脸。那是一种很温和的目光，温和到让人不容易察觉到里面藏着别的东西。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把钥匙揣回兜里，走进去，一屁股坐到桌前，拿起筷子搅了搅泡面，热气扑了他一脸。

“我这不回来了嘛。”

“这么晚了还在打游戏？”林雪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瞥了一眼电脑屏幕。游戏画面停在组队界面，角色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皮肤，站姿懒散，跟本人一个德性。

“老师，我白天睡觉，晚上精神好。”林倦头也不回，夹起一筷子面条，呼噜呼噜往嘴里塞，声音听起来毫无顾忌。

林雪没走。她站在他身后，端着茶杯，目光从他电脑屏幕移到他的泡面上，又从泡面移到他的后脑勺上。视线停在那条后颈处，那里有一条浅色细痕，像是被什么边缘蹭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你知道回音殿吗？”

林倦筷子一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但林雪注意到了。

他嚼完了嘴里的面，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林雪：“回音殿？听起来像KTV的名字。”

林雪笑了笑，把茶杯搁在他桌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靠着他身后的书桌边沿。这个动作很随意，像是放松了戒备，但实际上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林倦的后颈那道疤。

“是个遗迹。最近有些非法组织在那边活动，学校不让去。”

“学校不让去？”林倦夹起第二筷子面，面条在碗里转了几圈，“那老师你跟我说干啥？”

“让你知道一下。”林雪的语气很淡，“免得你哪天‘碰巧’路过那儿，不小心卷进去。”

她刻意加重了“碰巧”两个字，像是特意把这两个字拿出来放到灯光下，等林倦接话。

林倦“哦”了一声，继续吃面，表情毫无波澜，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