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U盘揣进口袋,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他走到楼梯口,感应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靠着栏杆,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路灯的光透过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亮块,灰尘在光束里缓缓漂浮。
“城北据点。”
林倦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他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楼下走。
出了校门,他沿着马路往北走。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一晃而过,照亮路边的行道树,投下支离破碎的影子。
城北那片区域他有点印象。以前是个化工园区,前几年因为环保整顿关停了大半,留下的厂房有的被改成了仓库,有的直接荒着。野草从裂缝里长出来,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风吹过的时候,铁皮屋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喘气。
林倦走到废弃化工厂门口的时候,正好十一点。
铁门半开着,门轴已经锈死了,只能推开一条勉强容人侧身通过的缝。他侧着身子钻进去,一脚踩进地上的积水坑里,水花溅起来,打湿了鞋面和裤脚。
“啧。”
他低头看了一眼,甩了甩脚,继续往里走。
厂房的灯亮着。不是日光灯,是那种工地用的碘钨灯,挂在头顶的钢架横梁上,照得整个空间白晃晃的,地面上的灰尘和裂纹都清清楚楚。厂房中央空出一大片区域,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像是某种简易的格斗场地标记。
成语站在中央。
她换了衣服,不再是学生会的制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战术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紧贴着下颚。头发扎成了高马尾,露出整张脸,没有戴眼镜。
她的身后和两侧,站着二十多个穿黑袍的人。每个人的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站姿很稳,呼吸均匀,手掌位置都垂在方便拔武器的地方。
林倦站在门口,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妹子,”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你让我来你家玩,就这阵仗?”
成语没笑。
她看着林倦,眼神很平静,像在打量一件拿不准真假的东西。那目光从林倦的头发扫到鞋尖,又从鞋尖回到脸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很清楚。
“影君,我知道是你。别装了。”
林倦挠了挠后脑勺。
“我真不是。”
“如果你真是影君,就证明给我看。”成语没接他的茬,继续说,语气里不带情绪,“如果不是——你今天也走不出这里。”
她说完,抬了一下手。
那些黑袍人动了。
不是一窝蜂冲上来,而是有层次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弧形,从三个方向朝林倦压过来。每个人的步幅都很均匀,间距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互相策应,又不会妨碍彼此的出手空间。
林倦歪了歪头,看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随手抓起脚边一个铁桶。
那是一个装化工原料用的旧铁桶,桶身锈迹斑斑,底部还残留着一层干涸的白色粉末。他拎起来掂了掂,然后朝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扔了过去。
铁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人下意识格挡,双臂交叉护在面前。
但他没料到的是,铁桶在飞行过程中撞上了头顶垂下来的一截钢缆,改变了方向——原本砸向胸口的角度,变成了直接糊脸。
嘭的一声。
铁桶结结实实砸在他面门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后仰,脚下踉跄了几步,撞翻了身后跟进的两个人。三个人滚成一团,铁桶咣当咣当滚出去老远,在空旷的厂房里发出一连串回响。
林倦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说了,不是我。”他嘟囔了一句。
剩下的黑袍人没停。
第二波人已经冲到跟前了,最前面那个伸手抓向林倦的衣领。林倦往后一退,左脚踩到一块翘起来的木板——木板边缘弹起,尖端正好抵住第二个人冲过来的膝盖。那人膝盖被戳中,吃痛弯腰,额头又撞上了前面那人的后脑勺,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