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往左闪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像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到，身体往旁边歪了歪，恰好让过了一记从右方挥来的拳头。紧接着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一个正要从侧面偷袭的黑袍人。那人被他撞得失去平衡，手臂挥舞着，一巴掌拍在同伴的脸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倦站稳了，连连摆手，“没站稳。”

成语的眼睛开始睁大。

她站在中央，目光死死锁住林倦的每一个动作。她看到林倦在人群里左一下右一下地躲，像个弹簧玩偶一样，每次都刚好卡在攻击的缝隙里。那些黑袍人的拳头、扫腿、锁喉，每一次出手都落空，而且落空之后往往还波及旁边的同伴——不是拳头顶到队友的后脑勺，就是一脚踹中队友的小腿。

五分钟后，二十多个人全部倒地。

厂房里横七竖八躺着哀嚎的黑袍人，有的捂着鼻子，有的抱着膝盖，有的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碘钨灯的白光依旧亮着，照在满地的灰尘和脚印上，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林倦站在中央。

他的校服还是整整齐齐的，裤脚湿了一点，是之前踩水坑溅到的，除此以外连个褶皱都没多。头发也没乱，呼吸平稳得像是刚刚散了个步。

他打了个哈欠。

“这个，纯属巧合。你信吗？”

成语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林倦，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了一句话。

“我信。信你是个怪胎。”

她顿了顿，像是做了一个决定，然后补了一句。

“从今天起，我跟你干。”

林倦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我还没答应。”

“你没有拒绝的选项。”成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林倦看着她，又看看地上还在挣扎的黑袍人，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行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

“等等。”

成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倦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成语站在原地，碘钨灯的白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很清晰。她的表情很认真，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坚定。

“神谕在本地还有更大的计划。”她说，“他们找到了一座上古遗迹——‘回音殿’。据说那里藏着一件可以打开永久裂缝的钥匙。”

林倦的脚步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成语，眼皮抬起来了一点。

“回音殿在哪儿？”

“地图在我手里。”成语说，嘴角微微扬起，“但我不白给。”

林倦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成语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林倦身上，带着点玩味。

“教我几招。‘巧合’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