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彻底合拢的那一瞬间，林倦脑子里转了至少六条路。

第一条，转身就跑。第二条，装作走错门。第三条，直接翻窗出去。第四条……他还没想完，办公室里已经传出一个声音，隔着门板，不大，但很清楚。

“门没锁。”

林倦沉默了两秒。

“得。”他嘟囔了一声，伸手推开虚掩的门。灯光从里面涌出来，在走廊地砖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林倦走进去，顺手把门带上了。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半睡不醒的表情，眼皮垂着，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高中生，误打误撞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林若溪坐在电脑前，转过椅子，看着他。

她没站起来，也没慌。一只手搭在键盘边缘，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窗帘在她身后合得严严实实，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夜色，被她肩头的轮廓挡住。她没有戴眼镜。

“坐。”她说，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倦没坐。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歪着头看她。

“林若溪。”他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不太重要的名字。

她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成语。”

“成语？”

“代号。”她说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暗下去，办公室只剩下头顶那盏日光灯的白光，“我以前用的。”

林倦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桌面——几本学生会的工作手册，一沓打印出来的活动策划，一只马克杯，杯沿有半圈干掉的水渍。没有相框，没有多余的个人物品。干干净净，像个临时工位。

“晚自习后溜进学生会办公室翻电脑，”成语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不怕被人当成小偷？”

“我怕什么，”林倦打了个哈欠，“我就一路过的。”

成语笑了。那笑和刚才隔着玻璃时一样，淡淡的，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敌意。

“你看过我电脑的浏览记录吧？”她说。

林倦没否认。

“那你应该知道，我给你的‘同事’账号发过一条消息。”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内容是：目标已转移，计划取消。”

林倦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几秒。

“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你的敌人。”成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三个月前，我还是神谕的外围情报员。他们派我潜入这座城市，收集碎片情报，同时监视几所中学里可能存在的异能者。我接到的任务是潜伏一年，等‘大清洗’指令下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倦脸上。

“但我查了一件不该查的事。”

“什么事？”

“神谕高层真正的目的。”成语说，声音压低了一点点，“他们找我做的任务，表面上是协助‘封印旧日之神’，防止灵潮蔓延。但我在一次对接中偷看了上级的密文通信——他们不是在阻止旧日之神降临，而是在等它降临。他们要利用它。所谓的‘封印计划’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等裂缝完全打开之后，用碎片反向控制旧日之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