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的身体还嵌在教学楼墙里，裂缝像蛛网般从背后蔓延开去。他低下头，咳了两声，血顺着嘴角滴在灰色中山装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卷起沙土，打在铁丝网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校长慢慢抬起头，隔着七八米的距离看着林倦。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的表情。

“你……是影君。”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这片安静的操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倦没动。

他看着校长，点了点头：“嗯。”

就这么一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得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校长沉默了很久。他靠在墙边，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老花镜歪在鼻梁上，一只镜片上沾了灰。他慢慢伸手，把眼镜正了正，动作很慢，像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操场边上那三个人。

楚枫站在跑道上，寸头下面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没说话。王铁柱站在楚枫身侧，两米高的身躯像一堵墙，他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林倦，又看了看校长，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苏小柔站在最边上，手攥着校服袖口，指节捏得发白。

“君上……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抖，像是不敢相信。她看着林倦，那个每天上课都在睡觉、跑操总垫底、被全班人当笑话看的林倦。

林倦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对不起，”他说，“一直瞒着你们。”

这句话说得也很轻。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辩解，就是一句“对不起”。

楚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林倦，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像是愤怒，又像是释然。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步子很稳。

“君上，”他说，“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会追随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踏实。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憨厚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没错。你是俺们的恩人，也是俺们的首领。啥影君不影君的，俺就知道，是你救了俺。”

苏小柔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君上，我们相信你。”

林倦看着他们三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他垂下眼皮，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

校长靠在墙上，把这幕看在眼里。

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真感人。”他说。

然后他的目光一沉。

“可惜，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校长抬手，掌心里黑色的能量瞬间凝聚，像一团翻涌的浓墨，带着枯叶腐烂的气息。他朝林倦一掌拍出去——

黑色的能量波撕裂空气。

林倦侧身。

能量波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轰在身后的看台上，水泥台阶炸裂，碎石飞溅。林倦没停，他一脚踏地，身体已经冲了出去。他体内那点仅存的能量稀薄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但他没有犹豫。

校长狞笑，抬手格挡。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