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越转越快。

林倦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湖底传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他拼命蹬水，但身体还是在一点点下沉。湖水在身边剧烈旋转，发出轰鸣声，声音大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咆哮。气泡从漩涡中心涌出来，白花花的，遮住了视线。

他往下看了一眼。

漩涡的中心越来越大，边缘的湖水翻涌着，卷起泥沙和水草。那黑色越来越深，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一股冰冷的气息从里面涌上来，和刚才碎片里那股气息一模一样——旧日之神。

该死的。

林倦咬咬牙，双臂奋力向上划水，但吸力太大了，他每向上游一米，就会被拖回去两米。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肺部因为憋气太久而隐隐作痛。他憋着气，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能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不对，他已经在水里了，没法呼吸。他只能憋着最后一口气，松开紧咬的牙关，腾出右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四枚碎片。碎片的表面冰凉，指尖碰到的瞬间，他感觉到碎片内部那股温和的力量。

只能赌一把了。

他把四枚碎片全部握在手里，攥紧，然后调动体内的力量。

体内的能量像是被点燃的火药，瞬间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向手臂。他的右手臂开始发光，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里透出来，映得周围的水都变成了琥珀色。他瞄准漩涡中心，然后轰了出去。

能量波从掌心射出，像是一道金色的光柱，直接撞进漩涡的中心。

轰——

一声巨响。

湖面炸开了。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至少有三四层楼那么高，白色的浪花溅得到处都是。林倦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整个人脱离了水面，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他的后背重重撞上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

咔嚓。

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他的身体继续往下坠，砸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然后滑落在地。

林倦趴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血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泥土上，留下几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一块都在抗议，尤其是后背，疼得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他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肺部终于重新充满了氧气。

活过来了。

他缓了几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四枚碎片还在手里，一枚都没丢。

他松了一口气，把碎片重新收进口袋，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和草屑。衣服湿透了，水珠顺着裤腿往下滴，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落汤鸡。但他顾不上这些，抬起头，看向湖面。

湖面上的水花还在往下落，像是一场暴雨。水雾弥漫在空气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彩虹。漩涡已经消失了——湖面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圈圈涟漪缓缓扩散开，像是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林倦站直身体，吐掉嘴里残留的血腥味。

总算解决了。

他拍了拍胸口的碎片，心里踏实了几分。不管怎么说，四枚碎片全都到手了，旧日之神想利用漩涡把他拖进去的计划也泡汤了。虽然差点被拖进裂缝里，但结果是好的。

他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